廿六
先说九族,现在变成十族,越来越过分

    就知道这人狗改不了吃屎,言而无信

    王玉英一声冷笑:“徐麒郎,你就只会用无辜之人要挟我,黔驴技穷,算什么男人,算什么明君!“

    徐恒旋起唇角,发现被道破后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羞愧或难堪

    是,他就是无可奈何,出此下策,那又如何?

    他一会寻思这一大堆人都比自己重要,心中泛酸,一会又觉耳顺一一她终于没再冷冰冰的只称呼陛下。

    徐恒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居然继续道:“还有武威将军的同僚也会一并连坐。

    王玉英不仅眼睛陡然睁大,肩也一耸,她不信,这人不至于杀光满朝文武

    却瞧见徐恒墨眸里一点光也无,扯着嘴角,最关键的,他垂下的右手中指扣在食指上。

    她一生有两回见过他杀人

    头回还没去北疆,他监斩,在扔令箭前右手中指始终扣在食指上

    还有一回,是从北疆回京,路遇“山贼”,他中指扣食指后,安慰了她一句别怕,然后就把那群贼全剿杀了,出手果决,面

    身上全是血,地上亦赤红一片,血肉横飞。

    王玉英垂眼紧瞅徐恒右手,心直直下坠,但还想做最后挣扎:“陛下如今不肯放手,只是因为瞧见我了和武威将军,那一点

    大男子的独占欲和自傲作祟

    ,觉得自己碰过的女人不能让别的男人再碰。”她对视徐恒,古井无波,“倘若三年前被逐去玉清观

    的不是我,而是旁的任何一个妃嫔,陛下初房撞破,亦会生执念

    是吗?徐恒心里默默接话,如果祖房里瞧见的是继后、淑妃、江梅?他一个个想过去,发现完全没有撞破王玉英时的惶恐和

    心癣

    他心里清楚是不一样的

    徐恒再次启唇,斩钉截铁:“朕意已决,无复多言。“

    半晌,王玉英深吸口气,给自己打气:“那你我要好好谈谈,我不稀罕,更不可能居于后宫。要留宫里我也只住外廷,你也

    不准碰我,且你再不能伤害阿野,不能伤害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

    她说着说着就不怯了,还渐渐生起一股往后定会寻着机会,再挣出言去,必不被他困一辈子的笃定。她要好好谋划......

    徐恒却是额上青筋重冒出来,鼓得越厉害,待到后面什么阿野、在乎,青筋突突直跳。他的齿在紧闭的唇后反复碾,最终重

    重一咬:“可以,朕应承你。

    王玉英却还紧张地锁着徐恒眼睛

    他晓得她这是信不过他,不由得眼往下瞥,在王玉英紧抿地唇上扫了一遭,挑起唇角,冷道:”‘尔无不信,朕不食

    言’。

    王玉英垂眼,徐恒说的最后八字出自商汤讨伐夏桀的檄文《汤誓》,后面还接着一句: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尔不从誓言

    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

    你们如果没有不遵守誓言,那么朕也不会食言。但如果是你们不遵守誓言,朕定将处死你们和你们的妻儿,绝不赦免。

    王玉英偏头:“知道了。

    她终于应允,他合该高兴,可心里却仍闷得喘不过气,一点喜悦也无

    “陛下。”庆福门外轻唤

    徐恒心知是有政事,不方便让王玉英听见,却仍负手沉声:“什么事?’

    门外庆福安静须臾,道:“陛下,郑相求见。

    徐恒攒眉,这才下早朝,他还没去御书房呢

    郑扬之急不可待,是要来找王玉英的麻烦?

    “叫他御书房外宣听。”徐恒说着转身要走,却忍不住再瞟王玉英一眼一

    她还偏着头,无甚反应。徐恒心道不稀奇,她都

    不在意自己,更不会理会郑扬之的消息

    徐恒心一横收回目光,步出临仙阁

    郑扬之并未依诏等在御书房,反而候在山下。徐恒最后一级台阶刚落地,郑扬之就迎上来:“臣郑扬之参见陛下。”这回不

    绕弯了,开门见山,“听说陛下将玉京妙静仙师重迎回宫?此举

    郑扬之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皇帝果断抬手,示意先听自己讲。

    郑扬之垂臂垂首,微微躬身。

    徐恒叹了口气:“朕前日不是遇石洪被阻了么?无奈避灾玉清观,才知观中生活清苦,尤其仙师长居的后院,箪瓢屡罄,潮

    湿阴寒,可以说恶劣至极。且朕才晓得,仙师两年前害过一场大病,从此往后身体大不如前。

    郑扬之眨了两下眼,将脑袋垂得更低

    徐恒叹道:“仙师虽然有失,然幽闭日久,已思己过,其情可悯。上天有好生之德,朕既为天子,亦是人夫,更应顺承天

    意,念其旧德、嘉其悔悟。将仙师移回宫中,非是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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