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
    23、廿三

    方才领王玉英来的那四名侍卫旋即跑进来,将废后“请”回诏狱暗牢。徐恒脚似生了根,一挪不挪,仅身扭头转,视线追随王

    玉英移动。他眸子黑得不见底,仿若深渊,要恶狠狠把她吞噬

    侍卫们皆眼观鼻,鼻观心,从玉清观到御书房,他们一目之间知晓了太多秘辛,恍觉剑也横到了自个脖上,

    侍卫离开书房时轻轻带上了门,徐恒却仍杵着一一他明知道国事为重,应该重新坐下,把王玉英抛置脑后,批阅堆积了一天的

    折子,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不住地想,不停地气,根本平复不了心绪

    徐恒胸膛亦不断鼓动,

    他在原地伫立良久庄福传送回来瞧见皇帝像具石雕城不过着墨了下而己猫起腰来怒声提想,“些下。

    徐恒嗯了一声,自觉好转,绕过书桌坐下。庆福却疑惑:皇帝的步子几时走得这样慢?简直是挪

    徐恒拿起最上面那本折子,摊开来阅览,待庆福研好朱墨,徐恒取下窆笔,笔尖沾了沾,而后朱批。他的字迹工整,骨力遒

    劲,批注清晰且富有条理,批完一本,暂将笔搁置架上。

    好似一切恢复如常

    庆福却觉得房中太安静了,皇帝整个人的气质都是下沉的,沉得他心慌。

    间隙,庆福照例给皇帝奉茶

    徐恒手扶上盏壁时朝水面瞥过一眼,呷完一口,却又再瞧一茶汤黄绿明亮,看着的确是日日喝的雀舌。

    但雀舌合该香气浓郁,味道也重,他却闻不到任何气味,入口也觉是水。

    “今日沏的什么茶?”徐恒询问,

    “回陛下,仍是雀舌,没有变过。

    半晌,徐恒似不信:“给朕瞧瞧。

    庆福只得用山水托盏端来茶壶,揭开八瓣菱花的茶盖,端到皇帝眼前。里面浸湿的雀舌芽头似剑,在壶中旋转,浮起或沉

    半晌,徐恒喉头极艰难滑动了下

    他抬手取看新的奏折,放到桌上,双手捋平,仿佛茶的事就此揭过

    但这本奏章批到一半时,他又突然停笔,叮嘱庆福:“叫膳房中午别做了,朕没胃口。

    庆福迟疑片刻,还是应了喏,下去通传。

    哪知到申时,徐恒还是这句话,晚膳他也不吃了

    庆福一下急得渗汗,饮食活人之本,皇帝粒米不进怎么行?

    皇帝去了一趟玉清观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废后又不敬皇帝了?竟让皇帝变得如此憔悴!

    徐恒瞧出庆福,也知道自己合该吃点,可真一口也吃不下,虽然什么都没吃,却觉食物从胃一路堵到喉咙,全没消化,难受

    得要命

    良久,徐恒轻轻叹气:“拿点酒来吧。

    酒?

    这个节骨眼皇帝要喝酒?

    庆福好生担心,却不敢阻拦,只问皇帝想喝什么酒

    烧刀子吧,徐恒心里立马接口,但又灰败地想,不必事事学她

    "随便什么。”徐恒觉得自己在同庆福正常对话,听在庆福耳里却觉皇帝一字又一字皆在叹息

    庆福给徐恒上的蔷薇露,是御酒里劲道最小,最不容易醉的。萼薇露晶莹无色,庆福按规矩用一只缸豆红混姜红的水晶杯盛

    上四分之三,酒面泛起涟漪,真似满架蔷薇一院香

    徐恒据上一口,还是水味,觉不出酒

    他淡淡开口:“拿鹨鹉杯来。

    庆福心头一跳,鹦鹉杯用鹦鹉螺壳所制,“鸬鹚杓,鹦鹉杯,一日须倾三百杯”,常有“倒不尽的酒杯”之称,皇帝如此吩

    咐是要贪杯了。

    庄福俞发担心却依旧不敢言。重新托来个白声幻彩拂翠鲍螺坏比方才斟得少

    仅止三分之二,想就这个法子令皇帝酌情

    饮酒

    待他斟完放下酒壶,徐恒睨一眼:“斟满。

    庆福见皇帝如此坚决,只得斟满。徐恒又下令:“上一整坛来。

    庆福未抬首,用会光偷膘皇帝一眼,先伸脖后缩肩,最终还是捧来一坛未开封的著薇露,一并放到卓上

    徐恒命其退下,他独留房中,平静举起螺杯一蔷薇露而已,怎么可能醉呢

    他不过是心里不痛快,想畅饮,

    徐恒唇触杯沿,抿了一口,怎么还是水?幽幽又想,头回喝烧刀子还是酒楼搭讪王玉英,他差点被辣出眼泪,却又自知不能

    -口

    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出丑,抑下不适,一面饮酒一面与她攀谈。那一天喝下整整一壶,回去烧了好久的胃

    后来,是北疆呼呼的风让他适应了烧刀子

    徐恒想到这,仰脖灌下一大口蔷薇露,你瞧,别的酒也行,他也不是非烧刀子不可。

    她说什么男男女女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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