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人窝,这女人头面要送给谁?

    荆野犯怂,声细若蚊蝇:“是臣……之前在玉门的相好。”

    于明哲担心“臣”字被玲珑阁的东家伙计们听去,赶紧在桌下用膝盖打了下荆野的腿,暗中提点。

    元嘉元年,他和荆野在杀虎口共事过八个月,那会荆野挺机灵的,怎么今晚自打见面就呆头呆脑?

    于明哲小动作被徐恒察觉,却会错了意,以为荆野在玉门关养着妾或外室,这事于明哲也知情。

    徐恒浅笑,微微垂首,又一位边关女子?是否如王玉英一般豪爽、明艳?

    他耳畔恍惚响起黄沙和驼铃声。

    伙计捧出盛放耳坠的木盒,东家打开盒盖,放到桌上,徐恒瞟眼,是两粒比指甲盖还小的血红宝石雕成石榴籽模样,穿在金钩上。

    徐恒又想到王玉英,她不爱这类小耳坠,可以说是很不喜欢。她偏好大坠子,越张扬热烈越好,有时候他担心太重伤了她的耳朵。王玉英还钟情萤石,喜欢里头交杂的湖蓝、星蓝、远山紫和野菊紫,而非石榴红。

    千人千面,荆野和他不同,所以喜欢的女子性子迥异。

    徐恒伸指,隔空指了下石榴耳坠,他心情好,指点一二:“这只这里圆了些,再削一刀,多两面,就更晶莹剔透了。”

    东家沉默须臾,让伙计把匠师叫来。

    匠师同徐恒交谈两句,又喊别的匠师,徐恒笑问:“这有纸笔么?”

    匠师忙命人递上,徐恒一笔勾勒,莫说匠师,就连于氏夫人和荆野都看明白了。匠师抚掌:“高人,高!”

    匠师们将耳坠拿去修改,不到一刻钟就擦干净灰,重拿回来。三指捏住,在烛光下拿给众人看,明显比之前多一份入口.爆浆的遐想,更加逼真。

    “白日里只怕更好看。”刘氏禁不住感叹。

    “还不快谢谢毕公子?”于明哲在桌下又踢荆野一脚,这小子还不赶紧谢恩?荆野怎么回事,反应迟缓又扭捏,像失了智。

    “谢……谢。”

    徐恒笑道:“些小之事,不必客气。我这是成人之美,惟愿荆将军和心上人和和美美,因这一对耳坠,愈加恩爱。”

    “天长地久,天长地久!”于明哲附和,说完禁不住瞟自家娘子,夫妻俩对上目光,皆笑得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