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魂的病人,又要他听话,又要他有本事,还要求他哄自己高兴。
她觉得自己像那种无能狂怒乱发脾气的家长。
桑蕴有心道歉,可是这里没有厨房也没有餐桌,没办法端碗饭出来往桌上一墩,冷冷说一声“吃饭”。
终于还是变成讨厌的大人了啊桑蕴!
她僵硬扯扯嘴角,想自嘲两句给自己个台阶下。
张献看过来,模仿她的样子,也露出个笑容,只是学得不像,那是个太柔和的神情。
他好配合,台阶还没铺开,他自己就跳下来了。
桑蕴又开心起来,瞬间忘了之前的不快,对他说:“我们快点去清河村,早点治好病,去救你师父。”
她本意是哄张献高兴,没想对方听到“救师父”却没什么反应。
天已经很冷了,之前从玄清山一路冲下来还没什么感觉,当走在人间荒芜的郊岭,冷风一阵阵扑来,胸口都快要被吹了个对穿。
坐在石坡上休息的时候,桑蕴有些想念义庄那堆棺材,前面的那口小锅。
“下次流浪要记得带锅。”她转过去叮嘱张献,张献点点头。
就坐一会,她懒得生火,在黑暗中背着风发呆,过了会风忽然停了,张献倾过来挡在她后边。
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他得睡一会了。
旷寂的黑夜弥漫着寒雾,光线不够看清一个人的神情,只能看见锋利冷峻的线条隐在濛濛雾气后,边缘都柔和下来,退回到一种要熟不熟的青涩温暖。
桑蕴心跳都慢了下去。
一直这样,也不错。她想。
风声越来越大,逐渐变为呜呜的泣叫,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像嚎哭。
桑蕴觉得瘆得慌,转头朝无人的山丘上看去。
这一眼让她毛骨悚然。
黑暗中亮起无数飞腾的碧色鬼火,飞速摄来的路径几乎连成数条流星般的直线。
眨眼间最前面的已经快要突至身前。
桑蕴这才看清,是一群巨大的黑狼!
那些阴森的鬼火是它们的碧眼,贴地飞驰的身躯如同成年人爬行,群爪在地面摩擦碰撞的声音这时才传过来。
在听到野兽喘息的瞬间,桑蕴就已经拔出了剑,仿佛一种呼应,利器出鞘的声音却响成一片。
她的心霎时间凉下去。
近十个高大男人从黑色的山坡后边站起,手中白亮的长刀在夜中发出锐鸣。
狼群已经突至,匪徒从旁夹击,四面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