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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

    华明:“那你更该努力修炼,不然怎么回去找她?”

    这个道理山淞当然懂,他只是在怀念。

    他怕回不去,更怕回去了找不到桑蕴,那会是什么感觉?

    其实他现在很难想象,人在心怀希望的时候是很难对绝望感同身受的。

    漫天璀璨旋转的星星,和他的心绪一样纷杂,偶尔一两颗上下流落的流星,会让他想要落泪。

    他很想承认自己是有些恨掌门的,恨他们撤离不带上桑蕴,恨他们不带上桑蕴却带上自己。

    其实更恨的是命运,恨命运将两个人分开。

    见山淞这样低落,华明心中也慢慢惆怅。

    他们私底下统计过,被放弃在外边的弟子至少有千人,这千人又是多少人的亲人朋友恋人。

    更别提被魔物杀死的弟子,他们连个全尸都没有,就躺在玄清门荒芜的大山中。

    还有……张献。掌门为此事郁结严重,大家都认为张献应当是陨落了。

    这一战,损失太惨重了。

    所有人都在想——玄清门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低落的空气压着这变幻莫测的陌生领域。

    ……

    花了大概两天时间,桑蕴最终逃出了玄清山。

    ……带着张献一起。

    那群盘旋不休的魔物化作各种人形,在山中游荡,它们根本不知道人是怎么生活的,只是不停地游荡。

    山间来来回回的人影,单调循环的一圈圈行走,像人形的孤魂野鬼。

    五颜六色的。

    它们似乎没有考虑过追下山,又或者像是被设定了什么程序,它们只是留在玄清门。

    桑蕴没有空去思考它们的行为逻辑。

    张献胸口那块大洞只留下一个圆形的疤,看起来像被一团铁水浇筑凝合,伤口有些狰狞。

    看得人很疼。

    一开始她没有想要别的,她只是疯狂地想把那个属于心脏的空洞填满,然后带着他完整的身体出去。

    那一刻她太绝望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要一个个离她而去,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她平时对他们挺好的。

    仙灵之力化成的火灵不甘心躺进死人的身体,挣扎灼烧着她的手,烤出了一手的水泡。

    她固执地将它按进去,这是一个凡人能做的最异想天开的事。

    如果在场有另一个人,一定会嘲笑她是个傻子。

    桑蕴才不怕被人说傻子,她只是舍不得他。

    忽的,那团火非常明显地在她手心跳了下,将她烧得吱哇乱叫。

    咚

    它跳的时候发出了碰撞的声音。

    咚

    火焰还在挣扎,但跳动的韵律却,越来越像心脏鼓动。

    桑蕴心里不着调地高兴了一下,但很快清醒,如果不是没有手,她会想打醒自己。

    她为什么总是幻想?

    幻想前途无量,幻想死人复活。

    怎么不幻想自己是神仙?

    然而鼓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规律,简直就像……

    扑通、扑通、扑通

    灼烧的声音传来,空气中有火光炸开。仿佛血脉在连接。

    真实得就像心脏开始跳动。

    桑蕴听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敢相信幸运这种东西真的会发生在她身上。

    扑通、扑通……是心跳,是心跳吧?

    这怎么会不是心跳?

    当心脏开始收缩,胸膛也开始起伏,面色从惨白回温,桑蕴终于相信——

    她倒霉那么久,就是等这一刻。是的,她同意了!

    她同意用所有的幸福快乐幸运温暖换这一刻。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奇迹比得上这件事,她让一个好人恢复了生命。

    她怀着对万事万物的感恩,拖着不清醒的张献,在水中奋力游了两天两夜。

    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

    桑蕴是世界上最好运的人,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