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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

    她更加难过起来。

    华明在窗前配药,满室珠光烛火分外明亮,他抬起头,隔着窗户看见桑蕴傻傻站在外边,后面是漆黑的夜色,正面让灯光照得纤毫毕现,眼睛看起来已经哭得红肿了,头发乱作一团,衣领也歪七扭八。

    他一向是个看不得人邋遢的人,问道:“还不回去休息?”

    桑蕴:“我能进来吗?”

    “还挺有礼貌。进吧。”

    桑蕴推开门,吧嗒吧嗒地朝他走去。

    听着脚步声不对,华明回头,就看见她光着的脚一下一下拍在地砖上,这座房间为了洁净铺的是整块的白玉砖,衬得那双脚格外难堪。

    他叹了口气:“右边柜子里,先找双能穿的。”

    桑蕴弯下腰翻了翻,随手翻出个软底拖鞋。

    然后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回到他旁边。

    “你方才是不是没说实话?”她眼睛又红了,“山淞是不是没什么生还的可能了?”

    没想到她这么灵敏,华明有些犯难,不知道要不要如实相告。

    桑蕴望着他聚精会神的背影,慢慢靠近。

    四面八方清晰的明灯将她的影子拉往四面八方,然后又消失在脚底。

    华明伏案假装忙碌,其实支支吾吾:“我觉得吧……”

    桑蕴悄悄靠得更近。

    “你呢,也不用太悲观……”

    她无声地停在他背后,不动声色慢慢抬起右手,手指缓缓伸出。

    “也不一定就一点希望都没有……”

    被她手指轻点的背部如同滴水入墨汁,化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极其微小的黑色鸦羽轻轻绽开,在她指尖环绕成黑线旋风的形状。

    她猛地收回指尖。

    华明却恍若未知,仍苦口婆心地劝道:“俗话说,只要心怀希望,奇迹就会发生……”

    说着,忽然察觉桑蕴已经太久没有动静,话音一下子静下来。

    桑蕴面前瞬间贴上他的脸。

    “你在做什么?”两人脸部相隔不到一掌,冰冷的气息在中间弥漫。

    桑蕴镇定道:“我想看你在配什么药,张献他今天是吃这个的吗?我见他吃完便好转很多。”

    华明微眯着眼看她。

    桑蕴第一次注意到他那双眼睛竟然是微狭的蛇目形,眯着眼看人的时候,像蛇盯住猎物。

    “好不好转么,谁又知道呢。”

    那张素日爱嬉笑调侃的脸,此时只剩下玩味与恶劣。

    桑蕴心中一跳。

    哪怕穿了鞋,寒气也从脚底窜起。

    ——他到底是不是华明?

    他……给张献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桑蕴退后一些,礼貌地笑:“谢谢神医劝慰,我觉得好受多了。那我回去看看张献?”

    华明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只是侧耳听了听,幽幽问道:“你是不是很饿?我听到你腹中空鸣。”

    桑蕴眨了下眼,数着时辰,想起上一顿饭还是宗门大比那天早晨。

    也就是,30小时前。

    这两天持续不断的刺激恐惧让她一点都没想起来饿。

    “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华明笑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