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睁着眼,沙哑地问:“你去哪了,我在找你。”
“吹什么牛,你躺着怎么找,用眼睛吗?”
“下雨天,好难爬,我差点滑下去。”桑蕴的声音很抖,好像吓得不轻,她的手也在抖,好像碰到了他的伤口,“你别睡,我带你上去!”
桑蕴急得很,她找了处可以攀爬,不太抖的地方,用绳子绑着腰,绕了好久才找过来,一来就看见人不行了,眼看就要死了的模样。
她想扶他,又看见胸口那狰狞的伤口,手足无措,试着一碰,浸了满掌的血,不知道怎么弄才好。
正发愁的时候,张献又犯病似的说:“你走吧,不要管我。”
她都快气笑了:“行,那我走了。”
然后静悄悄在旁边等了会。
果然又听他喊:“桑蕴。”
桑蕴也不管他什么死不死的,直接将人捆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和自己绑在一起。
“别乱动。”想到他也动不了了,她又改口,“别乱叫,我要带你上去了。”
张献却仿佛永远也闭不上他那张嘴,明明平时高冷得不像话的一个人,关键时刻烦人得要命。
“你不要管我,四周或许还潜伏着魔……”
“有完没完,你受伤本来也是因为我,我当然会负责。”
根本不会有人能想到,沉寂数十年的魔军会选择在这样一天猝不及防发动袭击。
这是宗门大比的第一天,正是万人空巷,所有选手看客齐聚主峰赛台准备比试。
她和山淞也一早买了票,去看东区参比的赛事,这回东区选手可不少,对着名单粗粗扫一眼,只怕有百人。
去年落选的,今年新进的,一个个年轻气盛,摩拳擦掌,力求抓住这为数不多往上爬的机遇。
头一场,是东区的一名非常青春的小师妹对战南区弟子——桑蕴特地选的这场,她想看看女修打架是什么模样。
没想到,就在这所有人聚精会神的一刻,天色变了。
突然只听远方山脉传来猛烈的爆裂轰塌声,天地一刹那被黄土硝烟笼罩,无数道诡异魔气从塌陷处飞流而出!
数万弟子原本密集地挤挨在平地广场,猝不及防间,被五行异术山石火球翻倒的建筑物从头顶轰隆而下!
情状如同大锅泼油灌进蚁穴,霎时满地皮肉残肢碎裂,群蚁逃窜,尖叫哀嚎冲天。
桑蕴被慌不择路的人群冲远,一开始还能听见山淞的喊叫,逐渐她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甚至连想镇定都镇定不下来,四周无穷的哭喊比爆炸声还要摄人。
“走水!走水了!快跑!”
“天上有魔军!找掩体!”
“不——咳咳,楼倒了!师妹、师弟,你们出来了吗?”
“是,是锁恶渊!锁恶渊里的魔出来了!”
“是魔!魔来了!别杀我!”
“爹!!”
只一刹那,无数人的性命都没了。安稳生活、健康快乐、天伦之乐,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词。
这里只有恐惧、尖叫、愤怒、哭泣。
这里是地狱。
可是玄清门分明有护山大阵,甚至主峰还有单独的防护大阵,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
“咳咳。”张献的咳嗽打断她的苦思,她赶紧握紧手中凸出石块,生怕不小心滚下去。这里虽是条可以通行的陡坡,可身上背着人,她比平时费劲数倍,很可能随时会力竭。
耳朵边流下的雨有点热,她还未来得及想那是什么,就见鲜红的液体顺着自己下巴一路流淌到胸口,在湿衣上晕开好大一块。
她怔了一下,然后发现血还在流。
无穷无尽的温热液体从她的耳边,流向脸颊轮廓,再滑入脖子。
她全身都是他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