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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对山淞来说,太不公平了。

    他这样年轻,这样优秀,读书好身体好,做事没有不优异的,甚至为人处世都能让所有人喜欢,他如何配不上更好的人生?

    她,她也没道理道德绑架他一辈子。

    “要不这样吧,”

    这句有点转折意味的话一出口,她看见山淞的脸唰地在夜色中苍白下去,她不明所以,接着说,“你一次都没有试过开脉,尝试……哎?”

    没想到山淞立刻甩了她的手,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仿佛又一次生了天大的气。

    有必要这么说一不二吗?

    年轻人火气大?

    “你站住!”

    桑蕴提起衣摆,小跑着追上去。

    雨天路滑天又黑,她故意跑一会停一会。

    直到停第三次,山淞才回头来看。

    桑蕴一下子张牙舞爪扑上去:“哈哈!抓住了。”

    仿佛是气她擅长拿捏自己,山淞脸皮薄,又为此光火起来:“反正你就爱翻来覆去玩弄我。”

    桑蕴惊呆了,心想读书人用词这么大胆吗?

    不过总算没让他溜走,她决定把话说开了:“我不是因为舍不得张献。”

    山淞看向她。

    桑蕴:“我想了又想,人上仙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修炼,为了不再当个普通人。我是试过了,没有办法开脉,而你试都不试,难道不可惜?多少人想要这样尝试的机会还没有,你不要因为我之前气话就随意舍弃大好前途,我那是眼红你。”

    句句都是为他着想。

    山淞再一次想,桑蕴是个很好的家人,她很懂得如何爱人,更难得的是,她真诚到几乎坦诚,甚至愿意将最阴私的想法都说给他。

    桑蕴看见山淞神情动容,以为他要松口,没想对方这一次更加坚定。

    “我不希望你眼红我,难道像你一样,过这样的生活,是什么不堪的事吗?难道就非得像仙君一样,高高在上,纵横山河,才算人生?我偏偏觉得,和家人一起过完平凡的一生,才是最好的路。”

    完了,她真的不会劝人,方向全反了。

    不过接下来总算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门里有关她的风言风语也随着时间渐渐淡了,大家都忙得很,谁会一直关心这点其他人的八卦。

    距离年底考核越来越近,她有点焦虑今年升不上十一峰,那又要再等一年。

    这个升级考核很简单,就是看这个弟子的综合情况,任务收支、事务完成情况、平日里言行等等,占比最重的一项是,存款。

    据内部消息称,最少要达到一万点存款,才有希望进入正式评估。

    想进十峰的话,要的就更多了,据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很多人这辈子都攒不到。

    当然以上都是对外门弟子的要求,如果能够开脉,直接进入九峰,接下来的考核内容就是修为。

    可是她好像想多了。

    在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掌门再次撞响千日钟,这回钟响了三声。

    全体门派高层开了长达一日的会议,最后决定——

    将年底考核改为宗门大比。

    门中数万弟子全部哗然。

    六年一次的大比,去年分明才比过,选了三名最顶尖的弟子入了主峰,怎么今年又比?

    千万年来哪有这样的先例?

    这……对其他峰弟子而言算大大给了机会,可对主峰弟子来说,每选上去三名新人,便会挤下来两名旧人——

    这意味着,去年刚刚淘汰两个人,今年又要有人面临淘汰。

    这是否不太公平?

    虽说是六百主峰弟子末位淘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掌门长老首座的儿女、弟子、心腹的位置是钉死了的,只有他们那些从外门一步步爬上去的,没有任何势力的,寒门弟子,才会遭到淘汰!

    试想他们苦修大半生,头破血流好容易争到一位子,说好的六年一淘汰,现在变成一年一淘汰。

    谁甘心?

    连桑蕴远在十二峰,都听说了有主峰的弟子因为抗议,被打了板子丢进思过崖。

    再没人理会她的那些风言风语,哪怕她现在跳出去拿个喇叭大喊“我是桑蕴快来看我”,都没人理她了。

    唉。

    有人的地方,哪里都是人情,哪里都是阶级,处处都是生意。

    假若山淞上去了,以他的出身,只怕也不好过。

    桑蕴忽然为他的决定庆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