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明亮,但原本悠扬的音乐声戛然而止。白袍人慌乱地丢下手中的餐车,一些陶瓷餐具不幸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混乱中不知谁碰倒了酒杯,红酒在白桌布上淌得到处都是。
“站住!你们这群废物!”鸡冠头男人猛地站起来,拳头重重砸在餐桌上,震得餐具哗啦作响。他怒视着那些仓皇逃窜的白袍人,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但是没人理会他的怒吼,最后一个逃出去的白袍人甚至“贴心”地关上了沉重的大门,将所有人锁在这片凝滞的寂静里。
角落里,那个瘦削的男人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而叶隐的表现更为夸张,他几乎是跳起来扑向苗木的座位,一边大喊着“死人了!死人了!”,一边拼命往苗木身边挤。
原本还有些慌张的苗木:“......”
他苦涩着看向紧贴着自己的叶隐,心想往我这靠干什么,我也没办法啊。
??
??
日向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偌大的晚宴厅现在只剩下他们七个玩家,以及那个通报完消息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兔。苗木虽然被叶隐纠缠着,但还算镇定;七海安静地坐在原位打起了游戏;而莫娜卡则歪着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这是日向进入游戏以来第一次直面死亡事件。虽然在第一场游戏中他就有所预感,但这一切发生得还是太快了。他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喉咙发紧,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作响。
可恶,在这样的情况下,狛枝到底在哪啊。
日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场吊灯事故。如果狛枝在这里,意外还会发生吗?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他有见过那个被称为“仙女”的人吗?
如果仙女是玩家,那毫无疑问就是狛枝。想到狛枝那张总是阴沉的脸居然能和“仙女”这样充满童话色彩的称呼联系在一起,日向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但如果仙女不是玩家——
日向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意味着仙女只是个推动剧情的NPC,这场剧本杀的开场需要一个牺牲品,而仙女就是那个倒霉的炮灰。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死的不是真正的玩家。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死人了?”日向看向轮椅上的莫娜卡。
女孩抬起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野兽先生是笨蛋吗?那个青蛙的纸条上不是写着’找出幕后黑手’吗?那不就代表肯定会死人吗?”
日向:“······”
苗木:“······”
不得不承认,混乱来的太突然,他们确实都没想到这一层。
“可是哪有刚开局就死人的啊!”叶隐终于从苗木身边回到自己的座位,声音还在发抖,“这也太吓人了吧?”
“有的哦,叶隐君。”七海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认真地科普道,“在剧本杀中,快速死亡事件能够瞬间吸引玩家注意力,制造紧迫感。比如《死穿白》中医生开场被杀,玩家就需要调查医院阴谋;还有《血色婚礼》中新娘在宣誓时突然——”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科普为好,七海。”日向无奈地打断她,“虽然是剧本杀,但我们除了一张写着任务和NG的纸条外,其他信息都一无所知。”
莫娜卡刚想说什么,晚宴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唔噗噗噗~M酱我又来啦!”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M酱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宽大的白袍随着动作翻飞。“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家有没有老老实实地自相残杀啊~”
“这种事情谁会做啊!”苗木忍不住吐槽,额头上冒出黑线。
日向立刻站起来,“你怎么来了?狛枝呢?”
“哎呀,这是哪来的叫花子?”M酱夸张地捂住嘴,打量着日向被涂花的脸,“脸都被人画成这样了~好可怜啊。”她突然凑近日向,面具上闪烁着粉色的荧光。
??“还有我没听错吧,预备学科居然在向我打听那个本科生的行踪?该不会是——”
她故意拖长音调,声音甜得发腻:“该不会他是嫌日向君太没用,自己先跑了吧?”
日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苗木急忙喊道:“日向前辈,别听她的!狛枝前辈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M酱笑得更大声了,机械音里带着刺耳的杂音,“你们真的了解狛枝凪斗吗?预备学科难道忘了,他那点腿伤是怎么来的?难道不是他自己作的吗?”
日向沉默了。确实,他和狛枝认识才一个月。论熟悉程度,他可能还不如天天能在学校都见到狛枝的苗木。在上场游戏的第二回合,狛枝故意误导他选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