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稻草人(10)
  “那也不能随便出院,万一伤口二次撕裂怎么办?”杨晟尘说:“我不同意。”

    “我在这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我回家躺着。我不管,我必须出院,不然我会对案子夜不思饭不想的。”

    杨晟尘嗤笑一声,反问:“陶玙哪次漏了消息给你?”

    “那我也不管。”

    杨晟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沂琛,脸上的坚持松动了些,妥协道:“行,你回去休息,但案子的事别想插手,支队后续工作由陶玙负责,等你伤彻底好了再接手也不迟。”他又转向沂琛,吩咐道:“晚点你送景舟回去。”

    “是,杨局。”沂琛应声。

    既然是晚点,眼下留在病房也难免尴尬,沂琛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

    安景舟见他走了,便跟杨晟尘简单打听了下当时偷袭者的来头,目前也没查出什么头绪。

    他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个闷葫芦,有事干不了,有苦说不出,想着想着,忽然就想到了“闷葫芦”本葫芦。于是,安景舟好奇地问:“杨局,你从哪儿招来了沂琛这么个闷葫芦?”

    “什么闷葫芦?”杨晟尘被这外号弄了一愣,反应过来后笑了笑,道:“沂琛才不闷呢,这孩子可有个性了。”

    “?你别告诉我,是你同意把他招进来的。”

    还真让他说中了,杨晟尘点了点头:“当年我有个老朋友在刑事学院教书,那会儿刚招进来一批大一新生,就听说禁毒专业和刑侦专业在抢一个学生。按那学生的分数线和各项科目数值来看,去禁毒专业绝对是更合适的,可那孩子偏就选了刑侦专业,出来工作后也一样,总爱选些看似不那么占优的工作。”

    安景舟抽抽嘴角:“那学生不会是……”

    “是,”杨晟尘给予肯定的答复,“你别看沂琛平时不爱说话,说不定他能在工作上帮到你,我还挺期待你们俩能默契配合的样子。”

    傍晚。

    沂琛握着方向盘,开的是队长那辆半旧不新的SUV,车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副驾上的安景舟靠在椅背上,少见的没问问题,只在转弯时偶尔抬眼看看路。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高档小区,电动门缓缓滑开,两旁修剪整齐的绿植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与栋栋浅色系的房屋错落有致。

    沂琛瞥了一眼窗外,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里的精致与他住的那片握手楼密集、墙皮剥落的小区简直是两个世界,可此刻这巨大的反差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连圈涟漪都没激起。

    安景舟闭着眼假寐,显然没留意这些,沂琛也只专注于把车停稳在楼下的车位里。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踩着干净的石板路走向单元门,安景舟脚步有些虚浮,沂琛几步跟上,很自然地探手进他外套口袋,摸出串钥匙来。

    金属钥匙碰撞着发出轻响,他捻起其中一把,对着门锁插了进去。

    其实门侧就装着锃亮的密码锁,只是安景舟这半个月几乎泡在市局,忙到极致时就在值班室凑合一晚,回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概是怕久了忘了密码,又或是觉得拿钥匙更省心,他每次出门都习惯性的用钥匙锁门。

    门开了,沂琛侧身让安景舟先进,自己反手带上门,把钥匙随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随后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队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看着点就好。”

    沂琛“嗯”了一声,从手机上抬起头来,他看见安景舟上了楼,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哗哗的水声。

    真讲究。

    等安景舟围着条浴巾下楼时,脚步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慵懒,水汽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颈间晕开一小片湿痕,倒冲淡了几分往日的凌厉。

    客厅的灯光暖黄,他一眼就看见沂琛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外卖盒,盖子都没打开,显然是在等他。

    “到了你就先吃好了。”安景舟开口,话虽这么说,他却没直接走向沙发,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片刻后再出来,身上已经套了件宽松的白T。

    见安景舟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沂琛便站起身,开口道:“报销的话,明天给我就好了,我先回去了。”

    安景舟抬眼瞥了他一眼,眉峰微挑:“你急着回去干嘛,家里有事?”

    “没。”沂琛只是单纯不习惯和顶头上司独处,尤其是在这种带着生活气的环境里。

    安景舟扬了扬下巴,示意道:“没事就坐下一起吃,别明天回局里说我虐待你,传出去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