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稻草人(9)
    “操!”安景舟低骂一声。

    谁他妈能料到这种地方会突然遭遇袭击?更要命的是,他们今天临时换了便装,身上根本没带枪。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安景舟迅速摸出别在腰后的呼叫器,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有些发紧:“一组二组听令,南部发现枪手,不清楚对方几人,立刻前来支援!收到请回复!”

    呼叫机里几乎是立刻传来了回应:“收到!”

    安景舟攥紧呼叫器,指腹抵在冰冷的机身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能出去,只能躲在这暗处,祈祷支援快点到,祈祷他们两个人别在下一秒被子弹射穿。

    车身铁皮被子弹击出的凹痕越来越密,锈蚀的边缘像被啃噬过的烂纸,簌簌往下掉渣——这破车恐怕撑不了三分钟了。

    “砰!”又一颗子弹狠狠凿在头顶岩壁上,碎石混着尘土披头盖脸砸下来。

    沂琛猛地低头,用胳膊肘护住后颈:“怎么办,队长?”

    安景舟快速扫了眼四周,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右侧开阔地外隐约有枪声回荡,只有斜前方十来米处,岩壁上裂开个半人高的洞口,被丛丛杂草遮着。他转头拽了把沂琛,下巴朝那一点:“看见那个洞吗?”

    沂琛探身一看,那洞确实不大,黑黢黢的,看着刚够塞进两个大男人。可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冷汗浇灭,声音压得更低:“要跑过去?咱们都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万一出去就成筛子了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密集的扫射,车身发出痛苦的呻吟,后窗玻璃“哗啦”一声碎成了渣。安景舟迅速趴在沂琛头顶,声音冷硬如铁:“总比在这儿被活埋强。等会儿我先出去吸引火力,你看准时机冲过去。”

    “不行,你在开什么玩笑?!拿不准的事就出去干,疯了吗?”沂琛极少如此失态。

    安景舟像是没瞧见他的焦灼,眉峰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道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戏谑:“你听。”

    远处的枪声十几发子弹倾泻而后,总会有片刻的停顿,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搜刮,规律得近乎刻意。

    沂琛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的怒意褪了大半,只剩下犹疑:“你能确定吗?”

    安景舟垂眸望着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等他换子弹的空隙,咱们一块跑过去。”

    “好。”

    两人身子紧绷如拉满的弓,等待那个转瞬即逝的时机。

    枪声再一次停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决绝已然明了。

    “跑!”

    一声低喝划破寂静,两人几乎同时弹射出去,像离弦之箭般朝着对面的山洞猛冲。

    五秒,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脚下的碎石被踩的咯吱作响,身后似乎还能感觉到子弹擦肩而过的灼热气浪。

    沂琛率先扑进山洞,浓重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他下意识转身想拉安景舟一把,耳边却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砰——!”

    安景舟半个身子刚探进洞口,动作猛地一顿,右肩骤然绽开一朵猩红的花,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沂琛瞳孔皱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

    安景舟沉重的身躯撞在他怀里,带着子弹穿透/肉/体/的冲击力,两人一同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

    “你没事吧?队长?!”

    安景舟皱紧皱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伤口的剧痛像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尖叫。他大口喘了两口气,才勉强压下喉间的闷哼,声音有些发哑道:“没事。”

    “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他一手死死捂着流血的伤口,另一只胳膊撑在沂琛身上借力稳住身形,“对面的人发现我们躲进了安全区,肯定会主动过来搜,支援队一时半会儿不好走过来,得再想办法。”

    沂琛赶紧将安景舟扶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边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了下来。

    山洞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刚才冲刺的剧烈运动和突如其来的枪击,让两人都还没有缓过劲来,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

    少顷,安景舟打破了这份紧张的氛围。

    “怕死吗?”他侧过头问,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在他看来,沂琛这样年轻气盛,浑身是劲的小伙,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总爱往前冲的。

    沂琛却侧过脸,定定地看着安景舟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非常诚实的吐出一个字:“怕。”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安景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牵扯到伤口,让他疼得呲牙咧嘴。随后抬手拍了拍沂琛的肩膀:“没有人不怕死,这辈子要是还没娶到老婆就死了,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啊。”

    没有人不怕死,哪怕他们是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赤手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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