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稻草人(5)
    “这钥匙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用过?”安景舟将钥匙丢在桌上,随后往后靠向沙发背,一脸打量眼前的人。

    周钊,身形清瘦,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眉眼线条都透露着股干净的淡,说是从学校出来的大学生都不为过,偏偏和这迷离震耳的酒吧格格不入。

    他目光在桌上那枚钥匙稍作停留,睫毛又抬起,脸上没什么波澜,声音也平平稳稳的:“钥匙一般都是员工找我,我就给,安警官要是让我一个一个爆出名字来,恐怕有些为难了。”

    “没事,这里不太好记起,等一会儿上我那坐坐,刺激刺激一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闻言,周钊轻笑一声,很淡,却透着超乎年龄的镇定,比起刚才祁良一个大老板看着还要沉稳几分:“就算我去了,也是一样的回答。”

    安景舟的目光牢牢钉在周钊脸上,两个人之间没什么激烈的言语交锋,却弥漫着无声的张力,空气仿佛都被这对峙拧得发紧。

    旁边的沂琛原本该跟着外勤部去搜查的,但身上全是安景舟揍下来的伤,只好顺理成章地把人揽下来了。

    沂琛往前凑了凑,越过安景舟看向周钊,语气缓和道:“你们员工今天都是戴面具的吗?”

    “出场内定的基本都戴,后台不见顾客,所以可以不戴。”周钊答得干脆。

    “那你们内定员工,或者从你手上拿过钥匙的客户,这你总该记得吧?”

    “客户?”周钊眉头微蹙。今天确实有个自称老板朋友的顾客来找他要过钥匙,只是酒吧规矩就摆在那儿,所以他当时没给。

    “卡文,本名刑宥,绥州西县人,五年前因为猥亵罪蹲了大牢,去年才放出来。”陶玙侧着脸看向后座的“伤员”,道:“这小子与这酒吧老板的关系肯定不简单,不过要说他跟顾泽帆的死有关……我觉得悬。”

    沂琛点点头:“顾泽帆那圈子里的人可能都知道,卡文是给他供货的,两人只是买卖关系。真要杀人,我更倾向于,他知道什么,但人不是他杀的。”

    车窗外的霓虹灯正好晃过安景舟的脸,他眼里闪过一丝思索:“不排除这小子藏得深,毕竟是有过史的人,贩毒可比猥亵判得重多了,心思肯定也比常人重。”

    闻言,陶玙点了点头,干脆应道:“行,我让几个兄弟盯紧他,有动静立刻报。”

    “嗯。”安景舟应了一声。他后脑勺板正地抵在椅背上,眼帘合得严实。

    指针早过了九点,车窗外的夜色浸得浓稠。从酒吧出来这一路,谁都没松过弦,这种时候,哪怕十分钟的空当都得攥在手里歇口气,天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冒出什么乱子。

    沂琛支着下巴发怔,窗外的招牌、树影、路灯杆一股脑往后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你家在哪?”

    身旁的安景舟忽然开口:“今天没多大线索,用不着耗着加班,先送你回去。”

    前座的小警员握着方向盘,看似目不斜视盯着前路,手腕却极轻地转了半圈,眼睛时不时瞥着后视镜;陶玙看似梗着脖子望着挡风玻璃,实则离得近的那只耳朵悄悄往后偏了小半寸。

    “雉山路183号。”沂琛回答。

    安景舟没说话,眼皮都没抬,点了点头。

    前座的小警员立刻眼力见起来,腰板挺直了些,道:“好,这就导航过去。”

    不过十五分钟,车子在一堵爬满枯藤的老墙前停下,车灯刺破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照进巷口那块歪斜的路牌。

    陶玙摇下车窗,夜风卷着潮湿味道灌进来,他半探着身子,手搭在窗框上打量。

    巷子深不见底,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悬在半空,乍一看像条黑黢黢的巨蟒。

    “小琛,明天市局见啊!”陶玙冲站在车外的沂琛扬了扬下巴。

    “明天见,陶副队。”沂琛又看了眼后座的安景舟。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帘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出于礼貌,沂琛还是打了招呼:“明天见,队长。”

    后座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安景舟的眼皮掀开条细缝,眼神依旧像淬过冰的刀片,快得几乎看不清情绪,只在沂琛脸上扫了半秒,又沉沉落了下去。

    沂琛在车外站着,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那条漆黑的巷子。

    车子驶出两条街后,陶玙忍不住砸了下舌:“咱们市局外勤部的工资这么抠了吗?居然能让人迫不得已住在那黑压压的地方,晚上起夜都得摸着墙走吧?”

    后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安景舟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你是姑娘吗?怕这怕那,娘们都没你这么矫情。”

    “嘁,我这是体恤同事。”陶玙从后视镜里剜了安景舟一眼,嗤笑一声:“先送你回去吧,一会儿我跟小刘打车回去。”

    叫小刘的小警员连忙点了点头,方向盘打得更稳了些。

    “谁说要回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