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的周正
    梦里我在一片草地上,突然阳光非常刺眼,我被惊醒,看见宿舍的大灯被打开了,周正吧唧吧唧的走了进来,我看了眼手机,一点多了:“下班了?”。

    “嗯。”他点点头,一脸的不悦。

    “那你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了,我继续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你可以用我那个台灯。”我把眼睛闭上,等着他把大灯关上,然而我随即发现我的期待是多余的,周正没有回答我,他“吱啦”的一声拖出床底的盆,“砰砰”的把洗澡用品用力扔进盆里,踏着步,出去洗澡了,门开着,灯也不关。

    我闭着眼睛舒缓情绪,想着也就一会儿,忍一下吧,于是转过身去,尽量不让光线过多刺到我,我很快发现我的忍耐也是多余的,他并没有洗完澡就回来睡觉,吧嗒吧嗒的,老远就能听见他湿答答拖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他桌上的手机响了:“好的好的,我马上来!”,他像是用了浑身的力气,大声回答道,像是不知道边上有个人在睡觉,宿舍门大开。

    过了会儿,他拎着外卖走进来,“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去他妈的!我听见他搓了半天手,又“哗啦哗啦”的把塑料袋解开,“呱唧”一把揭开外卖盒的盖子,“吭吭”咳嗽两声,开启了我最不能忍受的一段时间:大声吧唧着嘴,像一只硕大的老鼠,“呼!呼!呼!”歇斯底里的吸溜着面条,像只河马。

    我强忍着怒气,有几次我想直接对他吼道:“你他妈给我滚到办公室吃去!”,

    但是我转念想到如果这样的话,我不在宿舍的时候,不知道他会对我的东西动什么手脚,于是我攥着拳头,继续忍耐,那碗该死的面条像吃不完一样,没完没了。

    “咻!咻!”声冲进脑袋,他开始喝汤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吃外卖。我感觉时间像过了一年般缓慢,终于等他吃完了,又是一通旁若无人的放肆的收拾外卖的声音,伴随着的是巨大的饱嗝,他把外卖放到了门口,我听见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嘎吱”一声,他好像时不时用劲挠啥,丝毫没有关灯的意思,卡痰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慢慢转过身,看到他坐在床边发呆,我装作才睡醒的样子:“还没睡啊?”,

    他没有回答我。

    “把灯关了吧!”我直接说。

    “哦!”他突然站起来

    他终于把那该死的大灯给关上了,我看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抠着脚,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是个杂种,我心里想,我看了眼手机,距离他开始“作妖”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我深呼吸平复心情,接着睡去。

    被闹钟在七点半喊醒,太困了,不想起来,住在工地的好处就是没人知道你在办公室,现场还是宿舍。

    我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过了许久,电话响了,发现是杨芳打来的:“快过来啦!干活了!”,

    “好的,马上。”我小声说道,周正还在睡觉,我打开微信:

    “@徐文?@杨芳不要在办公室待着,去现场,每次都这样叫你们吗?来基坑搞标高平土!”,陈工在群里发来信息,他消失好久了,突然出现。

    去现场的路上,看了看工地的情况,

    “李总,现场跟指挥部同时在赶进度,并且指挥部没有我们的水准仪,我们实际只有一台水准仪望再调一台过来。@李总。”

    “现场有把塔尺被挖机破坏,请及时发单,测量仪器设备都是固定资产需要保管好的。”

    “老早垫层就好打了!格构柱好加固了!拖到现在怪维保!”

    …

    我和杨芳开启了一上午的测量。

    临近十一点半,我已经不想继续跟着挖机师傅测标高了,师傅坐在驾驶位,扶着下巴,我看看他,又看看杨芳,他坐在盒子上,脸整个埋进去安全帽里,看着工人们拎着工具,陆续离开,我拿来盒子,让杨芳把仪器收起来。

    “怎么啦?挖机师傅下班了吗?他什么时候下班,你们什么时候下班,别看工人都走了就要走。”陈工突然说着话,走了过来。

    于是我拿着标尺去挖机前看了一下,然后走到挖机旁边,挖机师傅渴求的看着我,我对师傅说:“先下班吧!累死了,下午再弄!”,

    看上去他也累坏了,立马关上发动机。我往回走,低着头,摆摆手:“收!”,陈工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下午早点来!”他对挖机师傅喊道,

    我,杨芳与挖机师傅走在一起,

    “你们每天上多久班啊?”杨芳问,

    “这几天就一直在上班,凌晨干到三四点,然后七点再来,我们也累死了。”

    “那你们住哪儿啊?”

    “距离这里十六公里。”

    “那么远?”我说,

    “二十五公里以内都是近的,我们之前工程距离……都远,这算近的。”

    “那一天才能睡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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