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说,一个世界不承认时间或者空间的存在一样,太荒谬了。”
“天道凭什么拒收?”
“是啊,”沉观澜也陷入沉思,“女神消散前,特意留下这句,必是关键。”
苏棠一直没说话,手里转着一个茶杯,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出神。
许久,她手指一顿,杯子停在桌面上。
“我想,可能有两种解释。”
“哦?”两人立刻看向她,“怎么说?”
苏棠抬起眼皮,缓缓开口:
“第一种,就是字面意思。”
“这个法界,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不承认命运这种权柄。”
“你们别忘了,我们本质上是外来户。”
“在不同神话体系中,对命运的定义截然不同。”
她看向沉观澜:“比如说,在希腊神话里,命运女神代表的是什么?”
沉观澜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是绝对的定数。”
“纺织生命之线,丈量长短,最后剪断。”
“这种命运是不可更改的,连神王宙斯都不能违抗。”
“对。”苏棠点头,“可这里是哪里?”
“是法界,是修仙者的世界。”
“修仙修的是什么?是逆天改命,是挣脱枷锁,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里的大道法则,讲究的是变数,是遁去的一。”
“修仙者逆流而上,就是为了跳出五行,打碎宿命。”
“如果命运女神带来的权柄,是那种一切注定,不可更改的宿命论……”
苏棠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那对于法界的天道来说,自然也就不会承认了。”
谢无涯和沈观澜对视一眼。
“好像有点道理。”
“那要是这么说……”沉观澜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那岂不是我也得凉了?”
“上帝权柄,那是绝对的唯我独尊,是言出法随。”
“说要有光,就得有光。”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绝望:
“连命运都不认,那我这个外来的老天爷,估计更不被认吧?”
说完,他和谢无涯一起看向了苏棠。
“这么说来……”
“如果是因为体系冲突导致的排异……”
“那咱们这群人里,有希望被这方天地认下的,不就只剩下你了?”
苏棠是华夏神系。
而这法界,什么修仙宗门,灵气功法,这套修仙论根源上与华夏神话同根同源。
“倘若只有本土神系的权柄才能被认可。”沉观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那破局的关键,就在于你。”
“如果你能成功唤回女娲娘娘……这天道肯定得认吧?”
苏棠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觉得……未必是这个原因。”
“嗯?”
“还有第二种可能。”
她抬头,看向头顶之上的无尽苍穹,声音压低了些许:
“也许,并不是天道不想认。”
“而是它……没法认。”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此方法界的天道,是残缺的?”
“什么?!”
沉观澜和谢无涯同时惊得站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天道……残缺?
这怎么可能!
天道乃一界之根本,万物运行之规则,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这法界四洲稳固,灵气循环不息,从炼气到渡劫,万千修仙道统传承有序。
世界运转看似毫无问题,天道怎么会是残缺的?
如果天道有缺,这个世界早就该在漫长的岁月中自我崩溃,根本不可能孕育出如此璀璨的修仙文明。
“这不可能吧?”沉观澜声音都有点抖。
“我知道这很疯狂。”
苏棠揉了揉眉心:“可当时大道法则显化的判词是:不得天地认可。”
“关键就在于不认。”
“一种是主观上的不愿意,就像我们刚才讨论的,它排斥命运权柄。”
“但另一种,就是客观上的做不到。”
“如果天道本身就是残缺的,规则不全,那它根本就没有能力去认可一位新神的诞生和权柄的归位。”
“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所以,它只能给出此路不通的宣判。”
“因为路,从根子上就是断的!”
“这种情况,同样可以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