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所有人都面带微笑,与人为善。”
苏棠和祝九面面相觑,这怎么不对劲了?
谢无涯接过话茬:“人性本就有贪嗔痴,怎么可能人人都是大爱无疆的圣人?”
“为了验证我们的想法,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决定故意测试一下。”
他顿了顿,眼神奇怪:
“我俩找了个最热闹的街口,故意装成嚣张跋扈的恶客,对着一个卖炊饼的小贩百般挑剔,还把他的摊子给掀了。”
“正常来说,这肯定得打起来吧?至少也得生气指责我们吧?”
祝九点头:“那肯定的啊,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结果……”
谢无涯摇了摇头,表情一言难尽。
“结果那小贩非但没生气,反而满脸愧疚,不断地说——”
“罪过罪过,是小人摆摊的位置不对,挡了施主的路,污了施主的脚。”
祝九:“???”
“这还不算完,”沉观澜补充道,“周围的路人看见了,非但没有一个人上来指责我们,反而全都围过来,表示是小贩的错。”
苏棠:“……”
祝九:“……”
这是什么顶级圣父行为大赏?
“我当时真的懵了,”沉观澜表示,“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于是没忍住,就问,我们这么欺负你们,你们难道就不生气?不觉得愤怒吗?”
“你猜他们怎么回答的?”
两人已经不敢猜了。
沉观澜学着那些人的语气,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说道:
“施主说笑了,此间众生,皆已斩断尘根,心无挂碍。”
“无争,亦无我。”
“施主初来乍到,尚不习惯无争无我之境,实属正常。”
“待时日久了,沐浴佛光,自然能斩断烦恼,得大自在,大欢喜。”
众人:“……”
无争,无我。
斩断尘根,没有烦恼。
这几句话听起来佛法高深,但结合他们遇到的那些人的反应,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人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哀乐?
那还是人吗?
这不成行尸走肉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
“这绝对有问题啊。”
“如果这整个西牛贺洲的人都是这样……”
她们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背后凉飕飕的。
“怎么办?”祝九搓了搓手臂,觉得毛骨悚然。
“还要继续等那个大师吗?”
“我怎么感觉这帮和尚没安好心?”
“这简直比遇到厉鬼索命还恐怖。”
虽然厉鬼恐怖,但好歹危险是摆在明面上的。
不像这诡异佛国,像是一种极具传染性的精神瘟疫。
谁知道她们会不会被同化,不知不觉中也变成这种圣父?
“不能再拖了。”苏棠当机立断。
“明天必须得见到那位大师,问个清楚。”
“若是苗头不对,立刻撤离。”
这地方太邪门。
所谓的无争无我,若是得道高僧修行到了这一步也就罢了。
可若是连贩夫走卒,寻常百姓都被同化成了这副模样……
那这就绝不是什么极乐净土。
几人对此都深以为然。
这西牛贺洲的水,恐怕比那全是魔修的南赡部洲还要深。
“今晚轮流守夜。”苏棠建议道。
“除此之外,大家能开的各种防御都开了。”
说着,她把黑龙领域扩大到整个院落中。
“我也来。”沉观澜取出一张羽毛领域卡,圣光降落。
谢无涯则激活了黄金流沙,覆盖了地面。
然后是祝九。
至于守夜安排,众人讨论后决定顺序为:
苏棠,沉观澜,谢无涯和祝九。
苏棠实力最强,守完后能保证在后半夜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以应对明日可能发生的恶战。
祝九则守着最接近天亮,最安全的时间段,毕竟这里极有可能是命运女神的证道之地,她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行,那就这么定了。”
“大家先去休息,有什么动静及时示警。”
“没问题。”
“好。”
……
众人各自回到房间,苏棠则坐在院子里,守着第一班岗。
夜色渐深,大觉寺的后山静得连虫鸣声都没有。
她看着头顶那一轮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