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狗?”
“……认真的?”
“试试嘛,”苏棠表示,“人的视角可能有局限,但狗的视角就不一样了。”
“它每天蹲在路边看来来往往的人,说不定能看到点咱们忽略的东西。”
“……”
行吧。
死马当活马医。
沉观澜成功把狗捉了过来。
【大黄,土犬,生于西牛贺洲某农家,幼时于村落间流浪,食不果腹,常遭驱赶。 】
【后流浪至大觉寺山门附近,偶得僧人投喂残羹,遂徘徊不去。 】
【日久,渐通人性,常卧于殿外听经,风雨无阻……】
看到这里,几人还觉得挺正常,就是一条普通的被收养的流浪狗。
可随着画面继续,三人的表情渐渐变了。
它的记忆很杂乱。
大半时间都是趴在寺庙门口,看来往的香客,或者在集市上转悠寻找食物。
也因此,它记忆里有了许多人。
苏棠先是看到了一个卖菜的跛脚老汉。
在某个故事中,他因为收到假.钱而哭天抢地,十分可怜。
但在下一个故事中,他又摇身一变,成了穿着锦衣华服,身体康健的员外。
“这……”谢无涯感觉背脊发凉,“也许是双胞胎?”
苏棠没说话,画面继续往后走。
不知过了多少画面,这条大黄狗看了多少悲欢离合,那张脸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次,那老汉剃了光头,穿了僧袍,竟成为了一名高僧!
他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不止这一个。”
沉观澜也发现了破绽。
他指着大黄记忆里的一群看客:
“你们看这几个围观的群演。”
“他们在张三投河的记忆里,是河边洗衣服的妇女。”
“在李氏儿子回乡的欢迎队伍里,又变成了敲锣打鼓的村民!”
三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像一个只有几个演员的草台班子。
他们在张三的故事里演恶霸,转身就在李氏的故事里演恩人,再一回头,又成了大黄狗眼里的路人甲。
他们每个人,既是自己故事的主角,又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他们互相扮演,互相成全。
他们是这佛国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众生。
……
三人只觉得一股荒诞至极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各自演绎着生离死别的张三、李氏、无求,甚至那条大黄狗……
在同一瞬间,全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画面之外。
几十张不同的脸,无论男女老少。
此刻都露出了一模一样悲天悯人的微笑,直勾勾地看向了苏棠三人。
“阿弥陀佛。”
一个声音响起。
不,不是一个声音。
是无数声音,是男女老少,甚至还有狗叫,仿佛在众人脑海处响起,直透神识:
【施主,可看到了? 】
【苦海无边,众生皆相。贪嗔痴慢疑,无非戏论。 】
【唯有勘破表象,融个体于整体,化小我为大我,方能斩断轮回,得真正大自在,大欢喜。 】
【诸位所见一切相,皆是我相。 】
【所闻一切声,皆是我声。 】
【证道之路万千,此为我所择——】
【万相归一。 】
画面中,那无数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诸位施主,既已慧根深种,窥见真实……】
【可愿放下执着,入我佛门? 】
……
“我可去你爹的吧!!”
“啪!”
苏棠直接合上了功德簿。
诡异的画面瞬间消失。
大黄狗茫然地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赶紧跑了。
角落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沉观澜才发觉自己背后一身冷汗,反应过来:
“我的天……那是啥玩意儿?”
“那些人的意识……是被统一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这西牛贺洲,看似有无数生灵,实则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一点,三人瞬间反应过来。
“坏了!”
“祝九!”
所谓的圣子转世,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