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抬眼就见万盛正在看她,又看看她坐着的那把椅子。虽一言不发,但眼神却像是在问:你怎么还坐下了?
许菡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椅子,心下猜测一拥而上,自是猜到了最有可能的缘由,怯怯道:“我不能坐着吗?”
丫鬟哪有坐着伺候的?
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丫鬟。
万盛似笑非笑,敛眸接茶,“能坐。”
“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许菡这话问的,摆明就是想走。
万盛品了口茶,瓷杯放下,“去楼下找掌柜的买笔墨纸砚,来此处抄写十遍经文。”
许菡:“?”
这也是丫鬟该做的事?!
她可没听说过哪家的丫鬟还抄写经文的!
只怕抄写经文是假,想将她困在此处,不准她去做别的事才是真的。
资本嘛,大多如此。
花钱买员工的时间,她都懂!
“抄写经文就算了吧,怪累得慌,我在此处给你添茶倒水就是了。”许菡欠了欠身子,拿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端起,仰头,两口就喝的干干净净。
她倒像是根本就不会品茶。
万盛眼底笑意蔓延开,手中书一寸寸的放下,手肘支在长案上,虚拳半握撑着太阳穴看她。
等许菡将杯子放下,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幽深墨眸。
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眨了眨眼,喝杯茶而已,看她做什么?
但她仍是鬼使神差的涌上一丝心虚,轻轻的把杯子放下,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还在盯着她看,许菡才问:“丫鬟也不能喝茶?”
别人不能,但她自是能喝。
万盛含笑垂眸,淡淡的应一声:“能。”
手中兵书抬起,又接着看。
小窗半敞,风拂过她的衣裙,带着香气又吹向万盛。一时,周身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更似是她扑入怀中,香味缠绕在二人身上,犹如红线,将二人绑在一处。
书中文字渐渐朦胧,眸光落于手背。
往日他只听过腰肢不堪一握这话,今日方知,此言不假。
可他分明不是头一次抱她,为何偏就今日觉得与往日不同。纵是此刻,仍觉细软腰肢就在掌心之中,似水一般,可偏偏又带出一股不知名的火……
“万公子,你这一页书都看许久了。”许菡也学着他的样子,单手撑着额头,恰好能看见他书上所写。
但她都跟着看两遍了,这人还不翻页。
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而已,倒也不必看这么久吧?
难道很难理解吗?
闻声万盛抬眼看她,见许菡也在看他手中书,好奇道:“许姑娘能看懂兵法?”
“略懂一二。”许菡谦虚道。
又是略懂一二!
当初说会给马治病,她也是如此说的。
万盛接着追问:“许姑娘以前看过兵书?”
“看过。”
“从何处看的?”
许菡颦起眉,这人怎么像是在盘问她?
她随口一说:“从我兄长那些书里面看到的。”
“是吗?”
万盛的口气摆明是不信,脸色亦是骤然一冷,“许公子那些书里面,可没有兵书。”
他在许家住的就是许家长子的屋子,里面有什么书,他心里清楚。
兵书,是一本都没有。
倒不知她是从何处看到的兵书!
“以前有兵书,如今没有了。”许菡随口一说,摆明是在糊弄他。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她圆不回来的漏洞太多了,也不在意多一个。
见万盛似乎还想追问,她抢先一步抱怨:“我知道万公子不信,但也不必再追问到底。我都不曾追问你与殷公子是何身份,你何必问我这些?”
万盛半眯着眼,意料之外的生出几分期许,“许姑娘以为我二人是何身份?”
兵书置于长案,许菡垂眼一瞥,脱口而出:“将军。”
顿了几息,又补上后半句:“或者皇室中人。”
寻常百姓可不会看兵书,所以这二人多数是将军。
但万盛分明是能命令殷成的,且二人出手阔绰,所以万盛的身份应当是大将军或是皇室中人。
至于殷成,哪怕是将军,也是个家中富裕的将军。
她所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
见万盛眸底渐渐暗了下来,许菡便知道自己多数是猜对了。
可猜对了也不能怪她,三人一同在客栈吃饭时,她常常能看到桌上的兵书,纵然起初没猜到二人的身份,但时间久了自然也能猜出一二。
她只是反应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