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盛这么一说,殷成便想起方才那男子,“你是说那男子是贼?”
“应当是。”
那人贼眉鼠眼,看三人时,不看脸,只将三人身上的衣衫草草看一遍,目光便落在了三人腰间荷包上。不凑巧,许菡腰间荷包鼓鼓囊囊的,瞧着便有许多银子。
但实则她才是最穷的那个。
可惜却是她被盯上了。
荷包取下,顺手将衾被拉起给她盖上,余光却看向了殷成,低声叮嘱:“等许姑娘醒来,莫要说你我抱过她,到底是男女有别,只说是找了别的妇人将她弄进来的。”
“哦。”殷成答应的爽快。
二人一同从屋子里出来,万盛便吩咐:“去这镇上买个汤婆子,给许姑娘用。”
“我去?”殷成惊讶的指着自己。
万盛不言不语,只看他一眼,眼神似是在说:你不去,难道我去?
殷成不情不愿的瘪瘪嘴,小声嘀咕:“你对这许姑娘倒是上心,竟还想着买汤婆子。倒是没见你想着给弟兄们买汤婆子。”
甚至还是使唤他去买!
真没想到这跑腿的活儿,有朝一日竟然会落到他身上。
“她毕竟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临行前许伯多番嘱咐要我护好她,我自是要对她多上心。”何况也只是买个汤婆子罢了。
花银子买汤婆子,总好过某人又对他动手动脚要好。
万盛又重复:“去买个汤婆子来,回来只说是你送的。”
“……知道了,我这就去。”
殷成不情不愿的转身下楼,嘴里还说着:“我买的,自然算是我送的。”
总不能他花了银子,到头来却说是旁人送的。
*
入夜。
漆黑一片中,万盛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许菡身上留下的淡淡香味。窗外的风声与长廊上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猜到大抵是那男子等不及要动手了,他侧着身子,单手撑着太阳穴看向门口。
只听脚步声愈来愈近,走到门前忽地停下来。
又过半晌,才听见吱吱吱的声音——门正被人一点点推开,开门的人生怕发出声音,才有意慢慢推开。可这门年久失修,哪怕是动作放轻,却还是会发出声响。
直到推开勉强够一人进来的大小,才停手。
一抹暗色身影钻了进来,万盛半阖着眼,于夜色中看见了那抹身影又关上门,蹑手蹑脚的朝床边走来。
万盛嘴角笑意更浓,亲眼看着那男子走来。
直到男子走到床边,尚且不曾往床上之人的腰间探去,只觉脖颈一凉,更似是被什么盯着了似的。
吓得男子不禁打了个激灵,但还是压了压心底不知是从何处而来的惧意。
伸手便要往其腰间摸——
然而手刚触碰到衾被,脖颈却猝不及防的被人扼住。
三指猛然收紧!
倒似是随时都能取他性命。
男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自喉间发出呃呃呃的声音,难受的双膝一软,跪下了。
万盛手上力道不减,似是当真想要他性命,男子急的双手要将他的手推开,可刚伸出手,夜色中,寒光一闪,藏于枕边的短刃自他腕处划过。
刹那间,血腥味在二人之间弥漫开!
吓得男子也再不敢伸手,哪怕是说话艰难,却也只能硬生生的挤出几个字:“姑、姑娘……饶、命。”
话说的断断续续,只勉强能让人听懂罢了。
万盛轻哂,“料到你会在今夜动手,我特意与那位姑娘换了间屋子。”
就在殷成前去买汤婆子回来,万盛思来想去仍觉不妥。哪怕许菡身上并无银子了,可到底是个女儿家,若真有个贼进去,着实不妥。
于是,二人便又将许菡抱来这个屋子。
万盛亲自前来许菡这间屋子住下。
手上力道慢慢松开,他冷声喊一嗓子:“殷成。”
正在隔壁屋子的殷成噌的一下从自己床上起身,到了万盛屋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手里还端着从自己屋子里带来的烛火。
“逮到了?”
“嗯。”
万盛松开手,男子也顾不上手腕上的疼痛,起身拔腿就跑。
但从殷成身边经过时,却被一把扯住了后衣领。
“你还真以为你跑得掉?”
殷成将烛火放在长案上,顺手拔出腰间匕首,直接抵着男子的脖颈,“再跑一步,小爷这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烛火映照下,男子被吓得脸色苍白。
再不敢往前一步,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声音发颤的求饶:“二位好汉饶我一次吧,我、我这也是头一回啊,以前当真不曾偷过旁人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