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拨开最后一张胡饼,里面夹了几片肉。
殷成正坐在他身边,自是也看见了,忙垂眼看看自己手里刚咬了一大口的胡饼,霎时间皱起眉。
不是,他这张饼里面怎么没肉啊?!
不止他这张,其他几张饼里面也没有肉,只那一张里面有。
带肉的那张饼摆明是给万盛的!
万盛原本正要拿起最上面那张饼给许菡,可又突然收回手,将最底下的那张拿出,递给她,“你在此处吃饼,别乱动。我与殷成有些事要出去说。”
说完冲着殷成使个眼色。
殷成简直欲哭无泪,但也只好不情不愿的往外走。
万盛亦是拿着其他的饼往外走。
二人刚从庙里面出来,就听庙里的许菡惊呼:“这饼里面竟然有肉啊!”
正在外面吹着寒风的殷成狠狠咬了一口饼,小声问:“你不是让她给你做丫鬟的吗?谁家丫鬟吃夹肉的饼,主子吃没肉的饼?”
“她日子过得苦,平日里鲜少吃肉。”万盛理直气壮的找了个借口。
殷成又咬了一口饼,边咀嚼边抱怨:“我这日子过的也苦啊!大冷天的去讨来几张饼,还要在外面吃!”
不凑巧,正好起风了。
一阵阵的冷风从脸上划过,似如刀割一般。殷成仰头看着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轻声叹气:“亏得你我还是多年的兄弟呢,你好歹让让我,我也未必会要!”
“闭嘴。”
闻言殷成不敢再说,只能大口大口的吃着干硬的胡饼。过了会儿,余光瞄了眼庙门,见许菡没出来,才小声问:“你打算何时入京?”
“不入京。”
“啊?可是你前几日刚答应了大皇子的人,说是这几日就入京的,怎么又反悔了?”
“太子与大皇子夺嫡一事,与我无关,我又何必入京掺和此事?那日说入京,不过是哄骗那几人罢了。”
前几日在买纸钱的路上,他特意将那几人都引去了峦州军营,又当面答应那几人过些时日就入京。但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为的就是先将大皇子的人赶走。
至于入京一事,眼下时机未到,入京也只会被迫掺和夺嫡一事。
“殷家也不可掺和夺嫡一事。”
万盛将手里剩下的两张饼都塞给他,“吃完。”
说完将自己最后一口饼塞嘴里,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进了庙里。
殷成抱着胡饼,看着万盛的背影小声说:“我一人哪儿吃的了三张饼啊!”
喂猪也没这么喂的!
何况还是不大好吃的饼。
庙内,万盛刚回到原位坐稳便说:“吃饱去马车里睡。今夜我与殷成守在外面,你安心睡就是了。”
殷成:“……”
这人当真是让许菡给他做丫鬟的?!
怎么觉得许菡像是个千金小姐,他俩反倒像极了干活的奴才?
*
可万盛都这般说了,殷成也只好被迫答应。好在马车就在门口,倒也无需守着,二人便在庙里守着火堆睡。夜间起风,天色初亮时,又开始下雪,三人陆续被冻醒。
许菡撩起帷帘看向外面,只见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万盛与殷成也恰好从庙里出来。
趁着积雪不厚,三人匆忙往下一个镇子赶去。但皆是山路,又逢下雪天,赶着马车走了足有一个时辰才到了秦林镇。此地镇上幸好有家客栈,三人便要了三间上房。
只是三人前脚在客栈中住下,后脚便有一行人也回了客栈,四人在此住了有些时日。
待殷成收拾好包袱,匆匆下楼要给自己的马喂些干草时,正好碰见那四人——
着月白色窄袖斜襟长衫,个个宽肩厚背,手中执剑。上楼时,四人的目光亦是从殷成的脸上扫过。
殷成故意打了个哈欠,又抬手揉了揉眼,恰好遮住了脸。
那四人才敛回眸光,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忽地言道:“这秦林镇咱们都找遍了,都没找到一个叫许菡的女子。她应当不在此处,明日去漉州城里找找。”
“若城里也没有,再去西关镇附近的偏僻镇子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