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蔡赴万万没想到,六皇子明知他们在追杀他,却还大摇大摆的坐着这马车从西关镇驶过。
难道就不怕他们发现?
眼见马车驶远,蔡赴低声道:“赵潜袁坤,你二人先跟上。沿途留下标记,其他人等速速回去收拾包袱,跟上那辆马车!”
“是!”
不远处,马车又走了一段路,殷成举着马鞭轻轻敲了三下马车。
正坐在马车内的万盛与许菡一同看向马车帷帘。
万盛早就叮嘱过殷成,若是被那些人看见了,就敲三下。如此他便知道,太子的人会被他们从西关镇引走。此去泉林镇,路上正好顺手除掉他们。
许菡望着帷帘,不解道:“他是故意敲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有节奏的敲三下,可不像是无意中敲到的。
“嗯。他饿了。”万盛一本正经的回答。
许菡恍然大悟。
原来殷成敲三下就是他饿了。
那她敲三下,是不是也能代表她饿了?
*
从西关镇离开,进入一段荒无人烟的小路,马车摇摇晃,晃得许菡又开始犯困,哈欠不断,眼底氤氲着薄薄的泪水。可万盛不睡,她也只能硬撑着。
直到天色渐晚,仍是没能赶到下一个镇子,连间客栈都没遇到。许菡正担忧今夜要住在哪儿时,马车忽地在僻静的山路停下了。
殷成从马车上跳下来,往马车后面看去,“阿盛,我内急,你来赶马车!”
万盛嗯了声,起身弯腰从马车里出去,坐在马车外的车板上,自殷成手中接过马鞭,低声道:“拢共六人,不必留活口,动手干净些。”
“明白。”殷成看了看前面两条路,抬手指向西侧的小路,“赶马车走那边,路上有咱们派去的人,若真遇到山匪他们自会出来。”
万盛嗯了声,又叮嘱:“小心些。”
“放心吧,一炷香的时辰,我必然能追上你们!”言毕就阔步朝着马车后面走去。
万盛一挥马鞭,赶着马车往小路去。
许菡撩开帷帘,从马车内探头,眼看天色似如淡墨,问道:“万公子,今日能赶到下一个镇子吗?”
“未必。”
“那晚上住哪儿?”
“住马车。”
许菡面露难色,偏头看着万盛,“我好歹也是女子,若你我都在马车里睡下,不合适吧?男女授受不亲,此事万公子应当比我更懂。”
“谁准你在马车里睡了?”
万盛眉峰一抬,“丫鬟该守在马车外面才是。”
这么冷的天要她守在外面?
路两边甚至还有不曾融化的积雪呢!
许菡颦起眉。
可谁让他出了银子呢?
真若要她守在外面,她也只能接受。
放下帷帘,回了马车内,虽知道自己自己不得不接受,可还是气鼓鼓的抱着自己的包袱,想着许父许母,想着她那个有点破旧但却干净的屋子。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还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西关镇,被许家收养后,更是十一年都不曾与许父许母分开。现下想着许家便觉鼻头一酸,却又不愿哭出来,低着头将整张脸都埋在包袱上。
不知是饿了,还是她闻错了,竟从包袱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甜味,不凑近根本闻不出来。
包袱打开,马车内没烛火油灯,黑漆漆的一片中,她摸到了几件衣裙之间像是有什么硬物。
指腹一点点的摸,在摸到两个元宝样式的东西时,手上动作忽地停住。她脑子里几乎霎时间想到一种可能,匆忙将其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撩开小窗的帷帘,好在外面的天还不曾尽黑,微弱的亮光仍是能让她看清掌心中的两锭银子。
真是银子!必然是之前万盛给爹的那两锭银子!
他们竟然将这两锭银子给她了!
心头一酸,眼底涌上泪水,硬是忍住没哭出来。
借着外面的光,又接着翻找包袱里的东西,看见油纸时,许菡就知道那香甜味道必然不是她闻错了。
油纸掏出,才发现里里外外的竟包了好几层。
这一看就是许母塞的,只有她会如此细心,多包几层,省的弄脏了她的衣裙。
一层层的打开,里面包着蜜饯和已经弄碎的糕点。
香甜味道扑鼻而来,许菡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自脸颊滑落,小声抽泣着。
正赶马车的万盛隐隐听见她的哭声,不由得怔了一刹。
她这是……哭了?
莫不是被他逗哭了?
可他只是逗她而已,哪里会真让她守在马车外!
万盛还是头一次将女子给逗哭了,一时有些无措。但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哄:“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