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菡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道。
“我知道。”她语调慵懒又随性:“但我不在乎此事。”
意料之中的回答,万盛倒也并不惊讶。
他沉默片刻,忽地问:“那孙掌柜铺子里售卖小衣,也是你给出的主意?”
若无人出主意,孙掌柜怕是也不会做这生意。
“是啊,我出的主意。”许菡承认的干脆。
果然大胆!
连售卖小衣的主意都敢给人家出。
孙掌柜也是个大胆的,竟还真敢卖。
万盛不由得想起她所找之人——林迎慈。
那人的胆量与此人相比,倒是不相上下。
这二人若真认识,似乎也不足为奇。
只是提起小衣这茬儿,许菡倒是来了兴致,又接着说:“其实那小衣起初并不好卖,我便给那孙掌柜出主意,要他拿那些好看的小衣,去青楼里卖给老鸨。”
旁人提都不敢提的小衣,在她口中如同路边胡饼般常见。
于她而言,小衣、月事带,似乎就只是可以售卖的寻常物件罢了。
许菡眉飞色舞的同他细说:“那老鸨一瞧,哟!还挺好看,一口气就都给买了!”
“再后来,男子去那青楼寻欢作乐都瞧见了,知晓孙掌柜那铺子里卖的有,又都琢磨着给自家妻子买。”
“而且那小衣也多是我与我娘做的,布料柔软舒服,内外两层,外面绣花,里面……”
她忽地一顿,直至此刻才察觉自己说的多了,干脆简而言之:“反正就是女子穿着舒服,这男子呢,也喜好给自家妻子买。”
抬手搭在万盛的肩上,冻红的手掌轻轻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的笑着。
“等你娶妻了,也就懂了。”
提起娶妻一事,许菡才想起似乎还不曾问过他可曾娶妻。
“对了!”许菡满眼期待,“你应当已经及冠,想必也已经娶妻了吧?”
这话……怎么倒像是盼着他娶妻了呢?
万盛掀起眼皮,漆黑目光一寸寸的沿着她的手臂望向她的脸,眼底一片森寒漠然,直直的迎上她的目光,她眼底澄澈见底,倒映着他满目幽暗。
略作迟疑,万盛答:“未曾娶妻。”
许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慢慢抬起手收回,一点点挪动身子,离他远点。
这人长了一张与周存足有九分像的脸,诡异的巧合,常常害的许菡险些就要忘了此人是从山上捡回来的。
但退一万步来说,捡人的是她爹,又不是她。
真强取豪夺,也轮不到她啊!
许菡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的提醒一句:“万公子,当初是我爹把你从山上捡回来的,并非是我捡的。”
方才问他可曾娶妻,这会儿又提及救命之恩。
此人……莫不是另有他意?
万盛不解她是何意,但仍温和徐缓道:“万某记得许伯的救命之恩,他日定会报答。”
但话音一转,又道:“许姑娘三番五次想将万某赶走,此事……万某也记得。”
许菡:“?”
这是记仇了?!
“不是,我并非是想将你赶出去,我只是……”
狡辩的话说了一半,忽地停住。
谎话没想好后半截,一时不知怎么糊弄过去。
想了又想也没想到合适的借口,许菡干脆不说了。
装糊涂这事,她最擅长。
好在万盛也不追问,闭着眼,唇角含笑,静静听着庙外的风声与雪片砸在窗纸上的声音。
……
雪下的太大,许菡原先说着要去附近弄些吃的来,可还是因为怕冷,愣是没往庙外走一步。直到天色渐晚,庙外的雪停了,两人才又启程往嵎山村赶去。
一路踩着积雪,饿着肚子,硬撑着赶回村子。
刚到村口,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影。
许菡激动挥手,扯着嗓子大喊:“娘!我回来了!”
许母手里正提着用木棍和绳子吊着的油灯,朝着二人走近时,暖烘烘的光晃啊晃,到了许菡跟前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们去卖什么野味,你瞧瞧这冻的。”
她手暖和,刚握住了许菡的手,就觉像是握住了冰块似的,心疼不已,“瞧这手凉的,赶明儿去镇上给你买个汤婆子。”
“我不要那玩意儿,多贵啊。”
许菡献宝似的拿出藏起来的蜜饯:“娘这两天不是总说嘴里苦吗?我特意给娘买的蜜饯,以后你觉得嘴里苦,就吃一块。”
“娘不吃,你吃。”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