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了膏药,只将手臂伸进被子,轻轻涂抹。
吸了水的地缝便是如此贪婪,只等着人浇灌却不肯回哺,她得钻到地缝中去才能找到那一丝水源。
“义父,药,全吞进去了。”
她鬼使神差说了这么一句,说得从容平淡,可她的义父却不从容,一声闷重的呼吸过后他绷紧了身体,一动不动,她轻轻一找他便浑身一颤。
既看不见,她只能勇往直前,直到勾出那点药。
“慢......一点......”
药物已经全部融化了,滚烫又顺滑,和他的身体一样。
呼吸骤然一断,只是堪堪取出一半她的义父便有了极大的反应。
停顿,不知为何,是有什么在操纵着她的手,她又推了进去。
义父没有拒绝,他只是又抖着将身子埋进了被褥。
他的不语好似是一种默许,默许她这样做,默许她认为她可以这样做。
沈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拒绝,他很痛,他的幻觉很痛,可只是幻觉,摸不着在哪,说不清如何痛,亦不知如何缓解,这样的痛太过突然太过激烈,只一瞬就让他想发疯。
他很想发泄,很想大喊,甚至想砸些什么,可幻觉依旧是幻觉,发泄过后只会是虚无。
呼吸不断加重又灼热,不知是发热还是他在发疯,他竟然觉得秋洄给他上药极其舒适,好似只有这样,只有秋洄才可以帮他。
大约他真是个畜生。
清晨的叶面上朝露凝聚,汇成大水珠,水声潺潺,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开口。
秋洄能感受到沈喻被唤醒的身体,他趴下了,是主动趴下的,这比默许更加令她感动,这是他的邀请。
秋日的烈阳在驱散夜间的污秽,树上晨鸟鸣啼,叽叽喳喳,树底下是疯狂摇晃的床架和拼死关在喉间的呜咽,这一切本该随着黑暗一起被驱逐,是有什么强行留下了他们。
一声剧烈呜鸣过后,鸟儿受到惊吓扑起了翅膀,离开了树梢,只留下晃动的树枝微微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