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孤行
睡不着,他只是闭上了眼默默祈祷她快些离开。

    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他算不清时间,他只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然后,秋洄离开了,带走了他的发带。

    腕间一松,窗户微响,她消失了,终于消失了。

    沈喻猛地坐起,如溺水的人猛烈呼吸,拼命呼出体内浊气。

    呼吸还不够,他起身打水,净面净手,用力搓用洗,他要把秋洄的气息和痕迹全部洗去,好像洗去了今夜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痕迹可以洗去,他的气息洗不去。

    发带缠绕在手上,秋洄嗅着,笑着,心情极好。

    宽大粗粝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国主笑着给她喂了颗枣,问:“小洄儿怎么这么高兴啊?”

    思绪被拉回到此刻,秋洄趴在国主腿上,笑意盈盈:“因为又进宫见到国主啦。”

    “哈哈哈,朕见到小洄儿也高兴,如何啊,那通天楼还住得惯吗?”

    问到通天楼,她僵了表情,闪躲低头,怯声道:“通天楼,太高太豪华了,小洄不配住在那......”

    国主轻轻皱眉:“朕赐给你住,谁敢置喙?”

    “可是,可是......小洄没有通天之能......太子说那样好的地方......哦!”

    她赶紧捂住了嘴,睁大眼慌乱朝国主摆手:“小洄什么都没说,太子也什么都没说!”

    国主微微沉脸,语气微严:“太子跟你说过什么,一字一句告诉朕。”

    秋洄面色纠结,支支吾吾:“嗯......太子他......他说通天楼是受人敬仰的地方,只有储君才能去......嗯......他说等他长大了君上就会把小洄赶走,让太子住进去......”

    她越说越小声,也注意到了国主越来越冷的目光,她吓得瑟缩发抖。

    “君上,小洄不是故意要说的......”

    “太子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小洄乖巧懂事,不必放在心上。”

    国主的语气显然不似适才那般轻松,秋洄没有再问,而是乖乖点了头。

    她没有出宫,君上将她留了下来,赐给她一园待开的花。

    品种繁多色彩鲜丽,花匠说晚间便会盛放,盛放之后便要送给各宫夫人,而君上便将这万花绽放这一幕留给她观赏。

    手掌轻轻拂过花苞,她边赏边点头,但她的心思可不在这些花上。

    抚着发上蓝宝石银针,她噘着嘴仰头四望,寻找一些有趣之物。

    叽叽喳喳

    这宫里的有趣之物不多,多彩的鸟倒是有几只。

    一个时辰后,秋洄嘴边多出了几道伤痕,额头上也磕破了皮,样子略显狼狈,可她没有打理自己,就这样捧着一只最艳丽的鸟儿呈给了君上。

    “君上!花开的时候吸引了好多鸟来,就和君上为民祈福那天一样,小洄给君上捕了最漂亮的一只来!”

    这鸟对国主来说稀罕吗?

    不一定。

    夜幕降临,她擦了擦嘴鬼鬼祟祟从君后宫门路过,手上藏了什么在怀里,一路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瞧见。

    但越是怕就越是会被人发现。

    她挑着小路走,一路避开了宫女太监,直直往漆黑无灯的偏僻宫殿而去,又站在殿内枯井旁,探了半个身子下去。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也并未在找什么,她的耳朵一直盯着身后的尾巴。

    跟踪之人迟迟不进来,她轻勾唇角,捡起井旁的石头,用力砸向自己的额头。

    然后,她坠了井。

    脚步声慌乱靠近,又探头往里使劲瞧,但此处无灯火,来人看不清井下情形,也不敢喊出声,只能再度慌乱离去。

    秋洄睁眼,抬头,无声笑着。

    午后君上说,看见她,他自己仿佛也年轻了不少,说他很喜欢她抓来的小鸟,要好好想想给她什么赏赐。

    摸了摸额头的血,她笑了笑,君上的赏赐她不稀罕,君上的怒火她倒是很稀罕。

    屋内光线跳动,沈喻快速阅着宫内传出来的消息。

    是秋洄传给他的,她很少用这种方式给他消息,按照她的性子她会在半夜亲自前来,亲口诉与他听,若是用信,大约是她不便出宫。

    果不其然,信上说,她受了伤,被君上安排在宫中养伤,而她也利用此次受伤将祸引到了君后身上,加之她先前有意无意的挑拨,君上怒斥了太子和君后。

    怒斥是表象,内里是君上对君后不满,不满其母族太过强大,又不满其管制君主的后宫责任。

    烧了信,他捻了捻手指思量,秋洄在后宫给君后使绊子,那么前朝君后的母族也该有他人使些绊子了。

    买官......怠慢主夫人......拖欠民工......阿霁听来的消息终归是派上了用场,只不过这些事,还要劳烦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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