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面圣


    不如何,秋洄太想亲近他了,可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不想看见她。

    抽出手臂,一顿,他低头,秋洄看似搀扶着却抱着他的手臂不放,眉眼间尽是关心与担忧。

    她脖子上果真有道极细的伤疤,刺眼,太刺眼。

    右手无力攥着,他深吸一口气,沉声怒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衣衫不整,一点规矩都没有,松手!”

    她的唇角似乎上扬些许,可眨眼后,又是担忧与乖巧。

    沈喻不动声色晃了晃眼,感受到她似乎松开了手,便拂袖,冷哼一声:“我竟不知你何时这么能说了?昨夜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倘若你再犯,别怪我不念旧情。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

    他踏着光斑走了,扭动着不自在的脖颈,走入了刺眼的光下。

    秋洄叹息一声,扬起嘴角,从容关门,从容回到被窝,抱着已经干净了的里衣,低头嗅着。

    她要在执行义父的任务前,将他的气味牢牢吸进体内。

    半月后,雨过天晴,国主携国后一齐出宫,赴万福寺为生民祈福。

    沈喻没有资格去,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宦官,即便在这君主与民同乐的日子里,他也要在宫中循规蹈矩,兢兢业业。

    望着天边,他深深呼吸,低下头,却恰好错过一抹难得出现的七彩。

    水都的另一边,寺外,山脚下,跪满了百姓,寺内,军队百官庄严肃穆,一齐跟在上首两位玄色华服之人身后。

    国主与国后对着神像三叩,而后聆听住持的祈福之语,祈祷今后的国家平安强大。

    忽然,寺庙上空聚集鸟群,黑色的、白色的、五彩的,鸟儿盘旋着列队着,鸣叫声悠远张扬,引得底下的百官纷纷惊讶仰头。

    “李小将军,这是何意啊?”

    身着银色铠甲,腰间配刀,身高肩宽的将军,沉眉凝视。

    “万物有灵,末将也不知是何意,但鸟群在君上祈福之时降临,必然是吉兆。公公莫要忧虑。”

    御前大太监转了转帽子,笑了一声:“嘿呦,将军见多识广,将军说是吉兆,那必然是好意象。”

    鸟群鸣叫着,忽然调转方向,离开了大殿,大太监“呦”了一声,扭头轻声疑问:“瞧这方向,是后山呐。”

    两人本是守在殿外轻声交谈,却忽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纷纷低头弯腰,恭敬退让。

    “在朕为民祈福之时盘旋,莫不是上天降下福泽?”

    “君上宅心仁厚,为政勤勉,百忙之中亲自来此祈福,定是您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君上,这是吉兆啊。”

    国后雍容华贵,声音婉转,此一番好话说到了国主心中,他大笑两声,道:“爱卿,替朕去探探路,朕要去瞧瞧这是何吉兆。”

    “末将遵命。”

    李小将军正要动身,身后却传来住持的轻声阻挠:“君上,后山并无吉兆。”

    百鸟穿梭于林间,伏地扬起落叶后又振翅高飞,鸣叫声清脆悠远,待传向树林深处后四面又传来阵阵回音,连绵不绝。

    鸟群并非是在胡乱飞翔,它们是在围着一个人翩翩起舞。

    秋洄一袭白裙,在鸟群的围绕下赤足旋转,她踩着落叶挥舞双臂,在阳光下笑容张扬。

    这会,她是引着鸟群奔跑的少女,又一会,她是化身成白狐兴奋追鸟的小兽,从树根爬向树干,又从树枝跳向路边石,整个人自由自在。

    可很快,这份自由自在被突然到来的人打破。

    群鸟四散,纷纷惊叫着远走,白狐慌张不解,回头见到生人立刻神情胆怯。

    秋洄无措地立于原地,双手绞在一起,呆愣愣看着神情严肃的一群人乌泱泱朝她走来。

    一个脸上有些许褶皱的男人弯着腰朝她走来,笑着问:“小姑娘,你怎会在此啊?”

    她警惕后退一步,朝他们扫视了一圈,最前头的是两个几位华丽的人,想来身份地位不凡,而住持也恭敬站在这二人身后。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住持低垂着眼慢悠悠开口:“这是前不久逃到这养伤的小狐狸,冲撞了君上,望君上赦其死罪。”

    听到“君上”二字,秋洄猛地一震,天真地喃喃道:“君上?君上就是国主吗?”

    从秋洄的跳动的身影进入眼帘起,国主便一直盯着她,盯着那恣意又无拘无束的玩耍,这会被以下犯上询问,倒是起了点兴致。

    他朝后摆摆手,独自向前两步靠近秋洄,问:“不错,朕便是国主。你又是谁呢?”

    秋洄直直注视着国主,一双圆润的眼满是少女的懵懂与无畏。

    “我是秋洄,我是不是打扰到国主了?”

    国主笑了一声:“这些鸟可是为你而来?”

    “鸟儿?”

    秋洄仰头,抿了抿唇,又拧眉摇头:“大概不是为我来的,我受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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