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一声低笑,同时靠着自己的人也轻抖了一瞬。
这一抖,他仿若置身冬日,从呼吸到心底都被这突然的冷意刺痛,难得地,他竟然有些慌。
可慌从何来?
秋洄愤怒了?失望了?
她有什么可愤怒,有什么可失望的?
他不欠她的,更不欠什么回应,他不能后退,亦不能低头。
沉下声,他要结束今夜的闹剧:“不要再闹了,松开,出去。”
默了片刻后:“好啊,义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是我早就答应你的,不是吗?”
轻飘飘的话语,轻飘飘的夜风,秋洄果真松开了双臂。
他轻咳一声,恢复威严,道:“既然心里清楚,以后要是再像今天一样再耍脾气,你就直接走吧,我供不起你。”
又一声轻笑:“好啊,义父——”
这一声拖得长,他微微皱眉,刚要有所动作便感觉面前的黑影动了一瞬,紧接着,他听见了剑出鞘的啸声。
银光一闪,长剑反射出一双眼。
沈喻心下一凛,喝道:“你做什么!”
“义父,说你想我,说你需要我,说你觉得我做得好。”
他不管她在做什么,也不管她要听什么,一个箭步上去他挥手抓剑,可他还未跨出半步便又感觉黑影一闪,秋洄又移到了他身后。
“义父,你不肯说吗?”
“你这逆子!你威胁我?”
适才的羞愧一闪而过,沈喻厌恶秋洄发疯,这会他只想取回自己的剑,一丝一毫都不想满足她的意愿。
“是啊......”
尖锐划过掌心,她没躲了,他左手正正抓住了剑身,而他的剑,划伤了他自己的掌心。
紧握剑身,凭此高度,他判断秋洄是横剑在她自己颈间,他用力她便也更加用力,剑身绷紧,两厢对抗竟是谁也不肯先松手。
“秋洄!你给我放下!”
“呵,义父,我松手剑便会伤你,你松手,我的命可就不保了......”
沈喻咬牙切齿,透过黑暗怒视着那双泛着幽光的狐狸眼,恨声问:“你到底要如何?”
她又笑了声,这笑和门外的风一样轻。
“我说了啊,我要听你说,说你想我,说你需要我,说你觉得我做得好......”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听我说?我说了又能如何?说了你就不会发疯了吗!”
“是啊,义父,你不是问我要什么吗?我就要这些啊,我就要义父你啊,要义父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忽地一阵阴凉穿进心间,那窒息之感又一次缠绕在沈喻颈间,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更不敢置信这话是从秋洄口中说出。
手上的力不自觉变松,他深呼吸一口,冷静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在拖延什么呢义父?剑刃已经划破脖子了,我的血流进了衣领......”
“住手,别伤害自己......”
“伤口拉长了,我在移动剑刃......义父放心,我的伤口很细,这把剑,很利......”
秋洄的声音平稳又冷静,似乎比他自己更冷静。
她根本不怕,经受过渡鸦的训练后,她对死已经没了畏惧。
他的本意确实如此,只有不怕死才能赴死,可她这会竟然用她自己的命来威胁他,反噬他?
还要继续保持自己的威严吗?继续下去的话,秋洄会不会真的杀了她自己?
可后退一步,他便向她低头了,他便是服软了,那未来他还能继续驱使秋洄吗?
银光将月色照进他眼中,这一抹光微弱却让他看清了秋洄唇角扬起的弧度,还有那缓缓移动的剑身。
她竟然真的在划伤自己,那一滴一滴深色的血在散发胁迫,胁迫他心软。
“够了!”
心和喉咙都在发颤,他眼前一片空白,颤着声开口:“小洄,义父想你,需要你,义父觉得你在渡鸦学得很好,在府内也学得很好......可以了吗?”
“是谁需要我?”
“......是我......”
“你是谁?”
“......”
喉部颤动,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短短两个问题竟然让他产生了耻辱之感。
“是谁需要我?告诉我他的名字。”
“......沈喻,你的义父。”
“我写的信,沈喻都收到了吗?”
沈喻上前一步:“够了小洄,把剑放下......”
但秋洄又后退了一步,一个转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