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偷入
 “我做什么都要向你解释吗?”

    他这话说得重,目光冷语气也冷,秋洄心中一凛,终是撒了手。

    “义父,小洄知错了。”

    “知错了就好好待在府里。”

    简单嘱咐后,他又留下了一个背影,独自离去,又将她留在了原地。

    若她不追问,义父怕是依旧一句话都不会和她解释,可这解释不痛不痒,与无视又有何区别?

    仰头,刺眼的光灼烧眼睛。

    她深呼吸,深呼吸就不恨了,深呼吸。

    “眼神朝下看,身子挺直了......”

    “腰再软一些......眼神再勾人一些......”

    “不错,小姐的手很稳......不对,太高了,小姐难道是要递到贵人口中吗?”

    藤条打在手心,秋洄下意识攥住了藤条,给了杞嬷嬷一记眼刀。

    然后,她挨了手心一板子。

    杞嬷嬷有沈喻的授意,对秋洄的教导严厉又不通人情,哪不对哪没了规矩,不是藤条便是木板,不是手心便是小腿,秋洄没有一声怨言。

    此刻,她端端正正跪在主座前,等待杞嬷嬷发话。

    “小姐,要记着,伺候贵人要虔诚恭顺,要留住贵人的心就是要将贵人看做天,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敬爱贵人,献给贵人。”

    “我明白,嬷嬷要我做什么?”

    杞嬷嬷坐直了身,清了清嗓子,道:“小姐请将老身视作贵人,向老身奉茶。”

    秋洄弯腰得令,起身去为杞嬷嬷备茶。

    一刻后,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

    “太烫,小姐觉得贵人的舌头是牛皮吗?”

    秋洄低头看了眼茶叶,正准备拍去,又被藤条打了手背。

    “这等脏污小姐难道要拂到贵人身上吗?”

    她又弯腰得令,退出正厅,在杞嬷嬷看不见的地方整理干净茶叶,而后重新奉茶。

    茶盏碎在她膝盖边,杞嬷嬷又赏了她一藤条,愠怒:“小姐可懂得吸引贵人要留三分余地?小姐此等狐媚之态可知勾引太过会引来杀身之祸?重新来!”

    秋洄低头,那瓷碗的碎片有些勾在了衣衫上,她深吸一口气,恭敬答:“是。”

    今日光是奉茶的礼便足足被杞嬷嬷打回去四回,来来回回让她跪这跪那,一会说她茶水煮得不好,一会说她勾人之态太过生硬,一会又说她面上不恭敬,总之就是不行。

    房中未点灯,黑暗中一声轻响,秋洄捏碎了手中杯。

    默默吸气,她闭上眼平复心绪,收回了因气恼而显露的狐狸耳朵。

    义父已经消失三天了,她真怕他又不回来,又要她磨炼数年。

    问下人也没个信,他一向都没信。

    白影借着圆月为景悄悄飞檐走壁,秋洄落在沈喻寝屋外,定定看着这个没有光亮的屋子。

    鼻尖微动,她能嗅到义父的气味,虽然他人不在,可这里满是他的气味,就好像他还在。

    “义父!义父你要走了吗?”

    跟在义父身后,她想拉住他的袖子让他停一会,让他别那么快走,可她那时还跟不上他的步伐。

    山路崎岖,她摔了一跤,还好,她摔在了义父跟前。

    “你还有事吗?”

    “义父,你看,我有在努力学......”

    她爬起来还没整理散乱的头发就将手掌抬起,将手心里的茧子和血泡展示给他看。

    “只是如此吗?”

    只是如此吗?

    她想得到一句关心,一句鼓励,可她得到的只有义父冷冰冰的一句,只是如此吗?

    然后,他离开了,留下一个背影。

    推开一道缝隙,白影钻了进去。

    屋内也是黑暗的,秋洄前后左右,静静打量着沈喻的卧房。

    质朴,简单,没有花哨的摆件,最多一幅壁画,一件瓷器,一把剑。

    指尖轻轻划过桌面,那一夜沈喻便是坐在这,对着他的剑发呆。

    秋洄想象着沈喻的身影,也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正对着他的剑。

    这把剑,当初救过她的命,也是这把剑,一路为他们保驾护航,让她在外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两年,可这把剑没能保护回都后的义父。

    她趴在桌子上,伸出手指点了点茶杯,又嗅了嗅,上面没什么气味,更没有义父的气味。

    现下无人,静谧无比,就连月色也刻意为她减弱,为她壮胆。

    她起身朝内居去,轻轻,却没有犹豫地打开了衣柜。

    黑暗中,她看不清义父的衣裳都是什么颜色,总归是些深色,好像抄家之后,义父就不爱穿亮色了。

    关上衣柜,她又扭头,望着无人的床榻。

    窗棂后是缓缓摇曳的树影,她踩着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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