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个疯的。
她绕到妇人身前,妇人也不在意她是谁,不在意她要做什么,只自顾自哼曲。
低眉哼曲,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她有些触动,竟也不自觉一起哼起了曲,可妇人哼了一会便不哼了,抬起头来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
“见笑了。”
她愣了片刻,见妇人在行李中摸索着什么,又道:“一点干粮,吃吧。”
接过人类的食物,她想开口,但她听见脚步声在往这跑,遂躲到了一旁。
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和她的母亲离开了,那她也该离开了。
回到水源旁,小白虎轻踩着步子依偎到她身旁。
她也想哼那位妇人哄孩子的曲子,便化形成人,抱着小白虎哼曲。
这一夜,小白虎告诉她,他要给自己取名,逐月。
地板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所有的食物也发霉发黑,屋子内布满蛛网,那口温泉再也不曾滚烫过,直接冻成了一层冰。
鸡圈内没有鸡,只剩下一地鸡毛,水塘,土地,杂草遍生。
然而那条血路依然鲜红,触目惊心。
一抹白影颤颤巍巍,又无声无息,坚持着,努力着,又咆哮着不甘着走到面前。
那一瞬间,若有似无的杀心出现在眼中。
越绣伸手,身旁无人。
意识微微抽动,紧张和不安若一只粗粝大手,紧紧攥着心脏,让她瞬间惊醒。
她有些心慌。
外衣来不及披,鞋也未套,她开了门在院子中找了一圈,不见白玉身影。
攥着衣领,她开始呼吸急促:“相公......玉郎......玉郎你去哪了?”
风声呼呼,夜鸟鸣啼,每晚皆是如此,但今夜她感到尤其不适,好似有双鬼魅般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她不应该发觉的。
白玉的感官比她敏锐,若真有危险,他定会知晓。
但他去哪了?
她顶着夜色,在心慌中冷静,冷静到血液发冷,一步一步迈入林中。
“玉郎......你在哪......”
东面有声响。
她猛然回头,仔细辨别。
是虎啸吗?
她对白玉的叫声了解了很多,不同的叫声有着各自的含义,刚刚的啸声她不确定是虎啸还是风声。
紧着心,她缓缓朝那个方向走去。
“啊!”
瞬息的失重,接着,她被稳稳托起。
是白玉。
他叼着一只小猫的后颈,悄无声息落到她身后直接将她抱起。
失去又复归,心脏陡然间天上地下走了一遭,此时后知后觉开始狂跳。
她努力绷住神色,将小猫抱入怀中:“你去哪了?”
“我听见外头有猫叫,去逮她了。你看,就是这小猫贼,上回偷了你的肠。”
小猫又怕又怒,绷紧了身子炸开了毛,又不住地缩到越绣手中。
“刚刚不是很能叫唤吗?叫两声出来。”
小猫疯狂舔嘴,缩起尾巴装可怜。
一路上,他和小猫拌着嘴,虽是拌嘴,却也仅是他单方面的挑衅,小猫根本不敢张爪子,而越绣只是安静地靠着他的胸膛,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明天再收拾你,再跑,我再逮你回来。”
将小猫关进笼子,他打了热水仔细给越绣擦拭脚上的泥。
心神一动,仰起头,她正凝视着自己,眼底是他读不太懂的情绪。
“怎不穿鞋就出来了?脚底都被石子刮破了。”他轻声问。
“我醒来没见着你,怕你离开了。”
“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就不会离开你。”
她俯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问:“玉郎,你爱我吗?”
他覆着她的手,答:“阿绣,不论你问多少遍,我都是这个回答。我爱你,只要你想,我便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往东,我就驮着你往东。你下水,我就让你骑我身上玩水。你要爬树,我就和你比谁爬得快。”
他说得极认真,黑夜中的眼眸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捂着心口,里头有暗涌在翻滚。
她紧蹙眉头:“若有一天,你发现了我的真面目,发现我不好,发现我在欺骗你......”
他上了榻,靠在越绣身上:“不好就不好呗,骗我就骗我呗,谁生下来就是好人了,我才不信。再说,你肯定图我什么才会骗我,对不对?”
她嘴唇翕张,对上他自信的笑意顿时便释了气,轻笑一声:“那倒是,不图你什么,我岂不是白费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