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控制不了舌头,他整个身躯都在失去控制,手指蜷曲着颤抖着,手臂和腿也曲着无法伸直,甚至连津液也控制不住地外流。
他在心底咆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越绣跑进跑出,替他想办法缓解突如其来的症状。
湿滑的触感从鼻中流出,血混合着津液一同积在地面。
越绣从厨房翻出了某种的药材,在碗中捻成粉末,混合着酒送到逐月唇边。
她扶起逐月的脑袋,丝毫不嫌弃他现在的狼狈,努力给他灌进口中,但他似是失去了吞咽能力,灌进去何物,便流出来何物,送不进体内。
嘴唇和舌头仿佛离开了他,任凭他如何努力,如何用力都无法改变他们的走向。
他无法和越绣说话。
内心狂躁万分,他有太多的嘱咐要说,有太多的安慰要说,可所有的话全因舌头麻痹而无法诉说,只能通过强烈的目光传递心绪。
药水最终还是没有灌进去。
越绣的呼吸乱了几分,片刻后,她仰头长舒一口气。
低头,她深深望进了逐月焦急的目光,而后,她放下了,坐在了他身边。
她在等,等内心平静也好,等狂风暴雨也罢,等一个尘埃落定。
逐月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好在,越绣没有再用桌上的食物。
她亦是在等自己恢复。
等一等,阿绣等我,不要急,不要怕,我会好的......
太阳西沉,橙色的光线照进屋内,照得地板泛出火一般的颜色。
“我们成亲那天,也是这种夕阳。”
成亲?
他们都没再提过当日之事,他相信,只要不提,他们就会忘记这件事。
“那日,你昏倒在我脚边,我对你,是起过杀心的。”
她说的平静,然而逐月心中的巨石隐隐有松动之象,他不明白他的阿绣怎还会提起此事。
他不在意的,他已经原谅她了,她不该再提起的。
“很奇怪,我现在对你反而没有杀心了。”
阿绣在说什么?她怎会说什么杀心,她在说什么,他听不懂。
越绣转过身,面对逐月,直视他焦急担忧的双眼。
她的眼里全然没有温情,只有平静,平静到漠然。
“你没有理解吗逐月?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仰头,看了一圈这个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木屋,重复了一遍:“都是假的。”
“温情是假的,爱是假的......”她抚摸着腹部,“这也是假的。”
视线死死盯着她的眼,他想捕捉她每一丝表情,嘲讽也好,痛苦也好,愤恨也好,都比漠然冷静要好,可她偏偏就是这么平静,一如既往平静。
全身的血液因这些话瞬间失去温度。
她甚至没有给他缓冲,便将判决扔到了他脸上,甚至还未开始审判,他就受到了极刑。
怎会有人如此坦然又残忍地对他施刑,在他甚至不能为自己辩解时就处以极刑。
为什么?
他不懂,他不理解,他们已经这么相爱了,为什么还不能放下过去?
“你没听懂吗?我说了,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说爱你,说不会离开你,都是假的。”
她又一次对他施以极刑。
他该懂吗?该理解吗?
手似乎找回了一些知觉,他要马上起身咬住她的脖子质问,但又似乎是假象。
他起不来,动不了,问不出。
问不出为什么。
为什么?
说好的,他们说好了永远不会分离的?
她若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做得哪里不好,为什么不教他,他明明可以照她喜欢的样子去爱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是了,她又骗了他。
又骗了他!
她说过的,她说爱他!要他对她好的!这些都是她说过的!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骗他?
为什么又骗我!阿绣!你骗我!
呐喊被封闭在口中,可愤怒通过眼神传递到越绣眼前,甚至,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你在愤怒吗?是了,你应该愤怒的,毕竟我骗了你,给你编制了这么久幸福的谎言。”
她取出帕子,轻轻给他拭泪。
“抱歉,让你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幸福了,我很抱歉。”
他的嘴唇似乎在颤抖,下一瞬仿佛要发出呼喊,但也只是仿佛。
“逐月,我们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她发自内心疑问:“我们本可以都活得好好的,为何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呢?”
擦完眼泪,她又擦了他唇边涎。
“我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