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凉薄
复仇,可力量和年龄是事实,他的胜利,就是如此简单。

    逐月固执,某些方面还死板,打败他的父亲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少喜悦和轻松,反而会让他更加难以释怀。

    “起来啊!你不是很威风吗!”

    逐月扔飞了老虎王,不甘心狂吼:“你不是能把我扔到谷底吗!起来啊!”

    他压着老虎王,一拳一爪打在他脸上。

    水流被阻隔,溅到他脸上成了泪,他的眼里一片空白,胜利来得如此轻松,他没有喜悦。

    “滚出去,轮到你滚出去了......这里是我的了......”

    他凶狠说完,老虎王却淡然:“来,杀了我。”

    “我不杀你,我要驱逐你。”

    “呵,斗争里只能有胜利者,没有失败者。杀了我。”

    这便是虎王的高傲吗?

    宁死不低头?

    越绣注视着逐月的脸,他嗫嚅着没有声音,看起来很迷茫。

    她替他感到难过。

    逐月会动手吗,他下得了手吗?

    化出尖锐的利爪,他举起了手。

    越绣默默看着,看着他绷紧了面色,几番用力将要挥下利爪,努力装出残忍凶狠的模样,可骨子里依旧是那日被驱赶的小白虎。

    无助的小白虎,假装自己是冷酷大人的小男孩。

    他能对白玉下杀手,却无法对这个真正给他造成伤害的凶手下杀手,她为他感到难过。

    “逐月,我们回去吧。”

    是越绣的轻唤。

    心中的巨石仿佛被移走,逐月惊慌抬头,猛烈呼吸,大吼:“我还没有杀了他!”

    她摇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回去吧。这里不是你的家。”

    他犹豫了。

    老虎王唾弃了一声,这一声不屑拉回了逐月的理智。

    他想起来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一爪挥下,越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利爪刺进老虎王脸上,刺瞎了一只眼。

    血喷涌而出,痛嚎声也如愿响起。

    老虎王在溪流中打滚,却未死,死的只有逐月的心。

    他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胸前的断牙无助哭泣。

    血仇之间的斗争,不死不灭,而父与子的斗争,向来死也难灭。

    仇恨如果掺杂期待,那便是怎么样也挥不下去利爪的,只有让期待和幻想彻底消失,那棍子才挥得下去。

    她叹息了一声。

    步入水中,轻轻抱着他的头,让他靠着自己,她为逐月轻轻哼曲。

    捂住他的耳朵,让他埋进狐裘中,让冰冷的溪流带走悲戚,鲜血就地消散。

    “回去吗?”

    他点头。

    将他搀起,取出帕子擦干净他的泪和血,转过他的身,推着他走。

    离开溪流,她顿了步,转身对同样被搀扶起的老虎王平静道:“向他道个歉吧。”

    逐月全身僵硬,攥紧拳头,不敢置信。

    “什么?”老虎王同样不敢置信,“你这个人类,说什么?”

    “身为王,你有你的高傲,但你真的不该对你的孩子高傲。他那么小,你就这样侮辱他,伤害他,该给他道个歉。”

    老虎王捂着脸,嗤笑一声:“王就是王,地位和威严不容挑战。身为人类,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但你也是父亲,不是吗?”

    “那又如何?不服,就决斗,赢不了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这只是你定下的规则,不是每个人都有强壮的身体可以和你决斗,也不是每一场决斗都有发生的必要。”

    老虎王在族群的帮助下勉强站立,看向越绣的目光充满了从上至下的审视。

    “弱小的,就该闭嘴,乖乖听话。”

    仗着自己有力量便将欺负弱小当成理所当然吗?

    她也能理解,这就是他们的规则,他们给自己制定出来的立身的规则,不容外人打破。

    遵守的,会被欺负,不遵守的,要压制,还有夺去不遵守者的底气,让他们遵守。

    她明白的,她理解。

    “走吧,阿绣。”

    逐月背对着溪流,牵起了她的手。

    领地并没有被争夺,但是他打败了森林里的虎王,对森林来说,虎王已经失去了林中威严,他的目的达成了。

    逐月的虎群跟在他身后,跟着他的步伐缓缓回山。

    他的心已不那么激烈,身上的枷锁似乎略有松懈,他可以平和地穿透地面,望向远方。

    宽大的手紧紧握住细小的手,是输是赢,结果不重要了。

    他忽然间就释怀了。

    过往种种痛苦他都在问为什么,计划报复也不过是在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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