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远离视线,而她身后还有两三头野狼追逐。
她就这么跑远了,又跑远了,又跑离了自己,抛下了自己。
吼——
虎啸长鸣,暗蓝的双眼伴随着炽热的虎息,逐月被狼群彻底惹怒。
飞扑至周身野狼,虎爪挥下,抓出深深的血痕。
他不能容忍越绣远离,更不能容忍她主动逃离自己,若是她趁机逃了,他回去立马咬死白玉,带着白玉的尸体去找越绣。
狼群一方面围攻逐月,一方面追赶越绣,她自是跑不过这些狼的,她要做的只是抓住时机,找棵树躲着。
逐月既要以一己之力拦住狼群又要保护她,太难,他分身乏术心气又傲,结果只能是都不讨好,不若她先保护自己,再让逐月朝着狼群发怒。
嗷呜——嗷呜——
不远处便是狼群的嚎声,嚎声中还有逐月的怒吼。
这片山谷应当不止狼群,若是再引来什么别的,逐月也难以抵挡。
越绣牢牢抱着树枝,担忧地望向黑夜。
“呜呜——嗷呜——”
逐月咬着狼的后颈,狠厉的眼神穿透黑夜直击狼王。
他的脸上被狼王抓出一道血痕,此时不得不闭起一只眼。
口下的狼奄奄一息,同时虎爪之下还压着一只,他叼着狼扫视一圈,俨然是傲视群雄的姿态。
血液从口中滴落,他甩掉狼,发出震天虎啸。
狼与虎的语言并不通,但不妨碍白虎气势恢宏。
他缓缓上前,跳上岩石,仅仅是用一只眼便震慑着周围的狼群。
死死盯着狼王的双眼,逐月纵身跳下,朝她挥出巨爪,而后立马化人一脚踹出跳上来的一只,利爪捅入狼身又再度化虎锁喉。
眼见狼群的攻势被击溃,若是想消耗白虎的体力,怕是要失去更多成员,狼王不甘心,但更不能将自己的族群送入虎口。
嗷呜——嗷呜——
化了人的狼想爬上树,但听得不远处的狼王号令,面面相觑过后便重新化狼远离。
瞧他们跑远的样子,应当是被逐月打败了?
越绣的腿被抓伤,衣摆亦被抓破,野狼虽已远走,但她还不敢下树,使劲张望着。
“逐月?”
她试探着朝外喊了一声。
逐月喘着粗气,于黑夜中眯起眼,注视着越绣的一举一动。
她没有跑,但她刚刚确实推开他了,虽然她还在,但那只是假象,她只是逃不过狼的追捕。
现下没有狼了,她该跑了。
“逐月?”
她在张望什么?在找自己吗?
若是自己迟迟不出现,她还是会逃跑。
就算不跑也不能证明什么,毕竟白玉还在手上,但若她要逃呢?自己会怎么做?
他清楚感知到,自己内心某处阴暗的角落在期待,期待越绣逃跑,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弄死白玉,然后让她害怕。
她害怕就不敢走了,他就能永远留下她的灵魂。
他在等。
“逐月你在哪!逐月!”
她的声音在发颤,她在哭吗?
心里头又开始发涩,难道是自己久久不出现,她担心他吗?
“逐月我害怕!你快应一声啊!啊!”
脚下一滑,越绣来不及抓枝干,仰面掉下了树。
不是坚硬的地面,她掉进了逐月的怀抱。
睁眼便是他受伤的脸,她双眼一热,立马涌出了泪,拍打在他胸膛:“你为何不回应我!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以为我要被狼吃了!”
她抱住逐月,压制着自己的哭泣和害怕,但颤抖的肩还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不怕,不怕,我在,我在这就没有东西能靠近你。不怕......”
逐月紧紧搂住她。
懊悔又占据了内心,他在心中呵斥自己,说了要保护她的,他却食言了,让她惊惧还又受了伤,他这个虎王简直失败透顶。
埋在他怀中,越绣抽泣着暗了眼眸。
“我的狐氅还能穿吗?”
她仰起脸,豆大的泪珠从泛红的眼尾滑落,委屈又难过的模样让逐月心都被拧紧了。
吻在湿润的双眼上,他柔声安慰:“能,若是脏了,我便给你抓货真价实的狐狸来,给你最好的狐氅。”
擦了擦她的脸,他问:“阿绣,你爱我吗?”
她总算好些了,笑了出来还抱紧了他:“爱啊。”
心总算松了几分,罢了,这会就算她只是在讨好他,他也认了,起码她只讨好他一人。
“不哭,我瞧瞧你的伤。”
逐月捋了她的碎发,蹲在她脚边查看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