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陡然一声闷哼连手都顿了一瞬,那尾巴上的毛也好似受到了刺激,隐隐有颤栗之像。
抿着唇替她簪上银簪,低头就是她抬头的模样。
她咬着自己的尾巴,面上水珠滑落,眼神无害纯真可又有些许淡漠疏离,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对他们来说尾巴有多敏感,只是这样咬着就能让他走不动道。
忽地心中发软,伸手抚摸她的面庞,那光滑细腻质感就像玉石,是山上不经打磨,纯天然的玉石。
这山是他的,这样好的玉石,也是他的。
“该走了。”
这一声,还有他的目光,当真是如水般柔情,柔情得不食人间烟火。
“嗯。”
她松了口,浅浅点头。
摸上银簪的一端,细而尖,不知能不能插进锁孔。
天气转凉,山上的桂花香已经漫野可闻。
还未完全长大的白虎在丛间嬉戏,追逐着山鹰与山猴,逐月就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噙着淡淡笑意看弱菱玩闹。
越绣摘了花草,坐在花丛间剪叶。
逐月没有同她玩笑,他真的像山下之人一般,在琉璃崖准备他们的婚事。
自从他“收服”琉璃崖之后,山上再不曾掠夺商人的货物,所需之物皆要靠自备。
最紧要的便是新娘与新郎的婚服。
他从山下得了红衣但不会裁剪改衣,一切皆要越绣改良。
“阿绣,是这样穿吗?为什么我总是扎到自己?”
白玉绣着他自己的婚服,疑惑又好奇地凑到越绣跟前瞧她绣花。
“我瞧瞧。”
她一看那绣得乱七八糟的金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飞龙自己给自己打了个结,可还飞得起来?”
“啊......那我只能剪掉重新绣了。”
他羞赧着剪掉了自己的绣样,学着她的样子重新下针。
好在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婚服是否华美,只要他们自己满意,这婚服便是最好的。
“呀,是不是得裁一段?衣摆都拖到地上了。”
他蹲在越绣脚边,托着裙摆仰头问。
“好不容易穿这么华丽,我可不裁。”
他想了想,挠挠脸笑着答:“谁说的,只要你想,每天都能穿得华丽。”
“那可不成,脏了多麻烦啊。”
“不打紧,我来洗。我肯定不会洗破的。”
他这一嬉笑,越绣点了他的额头,笑骂道:“你还说,上回就叫你洗坏了,那衣裳你还没补我呢。”
皱起脸他苦恼了一声,逃着远离:“可饶了我吧,我知晓错了,别叫我绣花了,我这满手都是针眼啊。”
“你逃哪去!”
白玉穿着他的婚服翻出了窗,远远地喊:“我去瞧瞧鱼烤得如何了......”
木枝被踩断,越绣收了心神,敛了笑意,继续捡着花枝。
透过云层的光束照在她身上,透出熠熠生辉之感,她整个人好似透了光,纯白无瑕,让人可叹不可及。
逐月蹲坐在她身前,望着她专注的模样痴了神。
“怎么了?”
她瞥了一眼,逐月这才回神,笑着握上她的手:“可捡够了?”
“不够,既无红绸,便只能用些山花点缀。琉璃崖那么大,每处都摆上花,这些哪够啊。”
花枝都由她亲手采摘,修叶,她懂得多,逐月摘来的她不满意,他便放任她自己去寻花。
“时间都定在五天后吧,我来下厨,叫琉璃崖的都来尝尝我的手艺。”
她拿起一束野花,叫逐月闻。
野花是什么味他不在意,他只在意越绣。
山下的人果然没说错,成亲就可以让对方喜欢自己,他喜欢成亲。
她对他们的成亲如此上心,定是喜欢他的,若在成亲那夜让她知晓他们的缘分,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逐月垂下目光,暗自欢喜。
“好。”
“需要酒吗?我认识一个城里的小子,他家酿的酒味道香,也不贵,要的话......”
逐月捡起花枝:“不用,你在山上更安全。我们不爱喝酒。”
“好......”
除了装扮的花束,便是婚服的改制。
他张开双臂,由着越绣替他更衣量裁。
白花银簪点缀在她发间,即便是简单的发髻也衬得银簪高攀了。
她每日都簪,他也每日都能瞧见,瞧见便欢喜,欢喜便要将人整个搂在怀中,无论如何都不肯放。
他吻在越绣颈间,贪婪嗅着她身上的气味,他要把她的气味刻进脑中,永远不忘。
“阿绣,成了亲的人就会彼此喜欢,再也不会分开,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