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瞟了一眼,那外衣上有明显的褶皱,是她刚刚紧紧抓着的地方。
微微勾起唇角,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
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石块上,水声渐起,越绣转头便见逐月缓步入水。
“你也来。”
他还是背对着的。
她心中一凛,仰头环顾四周,虽四下无人,但在这天地间叫她在逐月面前入水,实在是为难。
“需要我说几遍?”
但那冰冷的声音并不考虑她的难处。
她紧了眉眼,不语。
逐月并未转身,沉默片刻,他缓了语气:“我等你。”
他钻入了水中。
入了水却也没有改变命令,越绣闭上了眼,平静中生出一丝绝望,绝望中又生出一丝无奈。
夜风吹起一角外衣,露出一截银簪。
入水,水是烫的,她许久没有用过这样热的水了,滚滚暖流透过肌肤进入血液,只是片刻便叫她松了心神。
长舒一口气靠在石壁边缘,这时,水下有只手拉住了她的手。
人影缓缓出水,逐月捋了湿发,将她堵在石壁和他之间。
视线偏移,她只瞧着水面不去看眼前的人,但他扣着她的下颌强行让她正视。
“我下了山,学了很多。”
“学了什么?”
水面有光反射,恰似他湿漉漉的眼眸。
“亲我。”
“荒唐。”她尝试推开逐月却被他扣了手腕,“你定要如此吗?”
“你不肯吗?”
逐月将她的双手扣在身后,抬起她的脸庞端详。
干净得不染一丝尘灰,肩上是干的,青丝盘起同样不曾沾水,但他已然全身湿透,他不想越绣这么干净,他们就该入同一片水,饮同一片月。
湿漉的脸蹭到自己脸上,越绣努力后仰,然头顶一松,逐月解了发带泄下三千青丝。
青丝入水宛若水墨,荡漾起层峦叠嶂。
“逐月......”
越绣长叹一气,连日来的紧张和无措在此刻反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她直视着逐月的双眼,言:“逐月,我已经和白玉成亲了......”
那被温泉激起的微妙气氛在她提起白玉后,顷刻荡然无存。
逐月扶着她的后脑,垂下眼尾不语。
“不......”她又否定,“我答应你的并非要反悔......我只是......”
“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逐月打断了她的话。
她正犹豫不解,忽有力从正面压下,紧紧堵住唇瓣,她整个人被压进了水中。
一瞬间,窒息和失重双重交织,她的手被禁锢在身后,水下难以睁眼,一切的与外界的联系皆从一口气中浮现。
逐月按着她的后脑不让她逃离这个吻,水下无声亦无光,她的一切都被剥夺,只有这一口气可以送来生机。
她没有准备好,她的体内没有气,主动咬住逐月的唇,她想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生机。
逐月亦是这个目的。
她是被掠夺的一方,她只能依靠他,依靠他送出去的空气。
透明细小的气泡从互相贴合的口中冒出,一股,一股,又一股。
体内的气将要憋不住了,越绣摇头,忍不住挣扎,但挣扎便会消耗更多生命,她快要撑不住了。
他睁着眼,瞳孔竖缩,看着气体从她口中吐出,颤抖,挣扎,无助,他好像听见了母亲临终时微弱的呼吸声。
“呼——呼——”
骤然出水,她疯狂呼吸。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逐月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冷静自持而又高高在上,好似刚刚强行按她入水的人不是她。
靠着逐月的胸膛,她用力平复这汹涌的窒息感。
呼吸声减弱,热水翻滚,她缓过来了,随后便是推开人。
啪
又是一巴掌。
经过这一遭,又是在水中,这一巴掌并没有多大力。
逐月注视着她通红而恼怒的双眼,怔怔抚上脸,感受她带来的温度。
拉起她的手,贴上脸。
他没有恼,反而感受到了越绣内里的火热,像她给的巴掌一般,有着不甘和不屈。
从他第一次见到越绣时他就该知晓,她骨子里就是与他一样的不甘,一样的不屈,他们是彼此的镜子和土壤,他却错过了这么久才想起。
她的好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他嫉妒,嫉妒那个碍事的人。
他无比想反悔,想解决掉碍事的人,只要白玉消失他们之间便再无阻碍,可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