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可他偏了头不愿。
但李承佑就是李承佑,她捏住了他的脸强行将他掰了过去,抚摸他的脸,又抚摸到他的耳。
“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送你一份礼。”
“是赐我自尽吗?除此以外的礼,我不配收。”
她摇了摇头:“燕良,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说,别再弄伤自己。待你收到我的礼之后,你再想如何糟践自己,我都不会拦你。听明白了吗?”
“回答,别让我问第二遍。”
李承佑认真起来极有威严,他抿着唇还想犟,却被用力拉了过去,强行与她对视,直面她的威严。
若是从前,他便听了,可这会,他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听的呢?
“我不明白。”
一个“不”字,他咬得极重。
她果真被惹恼了,紧了眉,对他沉声:“你非要如此?”
“是啊,你要给我赐死吗?”
说罢,他竟是笑了声。
李承佑没有回答,她松了手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倒在地面,他盯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似乎松动了什么。
李承佑若真是爱他,就给他赐死吧。
坦然闭上眼,他什么都不想了。
负手立于檐下,太师送来了太子最近的字,有了很大进步,李承佑欣慰一笑,点头。
太子这会还在放鸟,那幼鸟没跟在自己母亲身边,学不会飞,可太子锲而不舍地教着小鸟飞翔,想让着鸟重归天际。
她仰头望着炫蓝的天,深呼吸,转头进了暗室。
燕良侧躺在石床上,无神盯着案几。
他双腕已经愈合,愈合后他还没来得及再伤害自己。
坐到案几上,她和燕良面对面,道:“好些了吗?”
“自然是好了。”
他声音很轻,也答得无力。
“我不是在问你的身体,我是在问你的心。”
“死了的东西,还有何可问的?君上不是要赐我一件礼物吗?”
“是。你不想看看我吗?”
他终于抬起视线,看向她的脸,在看到她耳边金坠时,微微一愣:“君上难不成要赐我这对耳饰?”
是与他共穿婚服那夜的金耳饰,她戴来了。
他似乎不解,可不解也并未多问,只道:“那多谢君上了,赐给我一件无用之物。”
“起来。”
她起身,按下石壁上的机关,顶部垂下了铁链,然后看向燕良。
他看了眼冰冷的刑具,不语,却顺着她的话,起身,站在了铁链下。
“不想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是要吊死我吗?”
她没有接话,走过去拉了铁链,和他颈间镣铐锁在一起。
“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我年幼之时曾有兄长。”
“记得,君上要与我记往昔吗?”
她绕着他走了一圈,继续道:“兄长不到十三便与父亲一同去了边境,驱赶蛮夷小国。父亲有意培养兄长,便全权让他指挥,然后,那一仗赢得很漂亮。”
用掌心丈量他消减下去的腰身,李承佑默默叹息,从后解开了他的衣带又拉起了他的双手缚在身后。
“后来父亲与兄长凯旋,我亦欣喜,特地出城相迎,可迎回来的,却是我兄长的尸体。”
绕回他身前,燕良盯着掉落在地的衣饰,抿唇不语。
缓缓敞开他一层一层的衣襟,她抚摸着他的身躯,问:“不想问问,我兄长因何而死?”
燕良垂下眼眸,轻声道:“李氏功高盖主,君上的兄长年纪轻轻便有领兵打仗的才能,怕是任何君主都难以容忍一门出两将。”
“嗯。父亲告诉我,兄长是受伤后生了高热,病逝的。自那以后,我便将自己当成了兄长。”
她靠近了,熟悉又渴望的气味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李老将军去世后,君上又把自己当成了李老将军吗?”
“我将自己放逐在边境,既保全李氏,也逃避父兄皆亡的事实。”
李承佑叹息了一声,抚摸着他的脖颈和脸庞,道:“世子,若直面太过痛苦,逃避也是被允许的。”
他偏头,拧眉,却一瞬又后恢复淡漠:“直面谁?君上吗?君上允许我有痛苦的资格吗?”
衣袖落下堆积在他腕上,她又抚摸他的手臂和肩胛,道:“我知你心中苦痛,若你一定要糟蹋自己才让心里好受,那就将你交给我,我来帮你。”
“是吗?我要谢恩吗?”
“燕良,不要睁眼,接下来的事,你不会喜欢的。”
“君上若是不想我看,那就挖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