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雅那会儿是打算解释的,但是有点放不下面子,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
“秀雅是个娇气的孩子,但是绝对没有坏心……”
李明哲解释的声音还在耳边,方玉晟却不太听得进去什么了。
闻笙离开前冷淡的一眼,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那是一种相当陌生的眼神,像是被一把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任何人都没有立足之地。
方玉晟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了。”
李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虽然她之前确实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我不是在为她说话,只是觉得一码归一码……”
未名湖的风轻轻吹拂,散去一点夏日的燥热,天色暗下去,湖边的彩灯一盏盏亮起,漂亮的彩光印得湖面如同扭曲的幻境。
方玉晟的心情也变得怪异,他按了按额角。
“我来处理,你们不用在意了。”
“啊,好吧好吧,辛苦你了,方神。”
电话嘟嘟嘟挂断,方玉晟握着手机,在原地做了几秒的思想准备,才抬腿朝闻笙的方向走去。
走得越近,就越觉得她露在外面的那一截脖颈白得晃眼。
方玉晟不禁想,她一直都这么白吗?
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注意到?
不仅白,她还非常瘦,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很快就走到了闻笙的身后,正在思考要怎么开口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坐在长椅上的人突然起身了。
闻笙一回头,对上方玉晟欲言又止的眼神。
天色太暗,灯光映得她的脸朦朦胧胧,方玉晟避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他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闻笙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然后重新坐回长椅上。
人没走,那就还有沟通的余地。
方玉晟吸了口气,在闻笙身边坐下,语气非常郑重。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闻大小姐仿佛没听见,只是环着胳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地面。
方玉晟顿了顿。
“秀雅都告诉我了,是因为打扫卫生,和你没关系。”
闻笙面不改色看着前方,终于开口。
“哦,不用,你误会我是应该的,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
方玉晟:“……”
他耐着性子。
“你不用这样,我是真心来道歉的。”
闻笙扭头看他,拖长了音调。
“哦——”
“意思是我这个人不真心了?”
方玉晟皱眉解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气头上的某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知道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是坏蛋,堪察加半岛海啸是我让人干的,□□对咖喱国加征关税是我怂恿的,哪天地球爆炸了那都是被我气的。”
闻笙拧着眉,绷着嘴,很可怕的样子。
以往针锋相对的时候,两人都是直接开骂,连阴阳怪气都懒得整。
方玉晟头一回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从来没觉得她这么能说会辩,伶牙俐齿。
他几次张了张嘴,最后自暴自弃地想,要不直接让闻笙给他来一拳吧。
但是在闻笙的视角里,就变成了方玉晟对她无话可说。
“没话说我走了。”
她腾一下站起来,抬了步子却没走掉。
方玉晟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但又很急,只抓了一下就迅速放开。
但闻笙却没办法再往前走了。
即便相隔七年,甚至相隔了两条时间线,那双手的触感和温度,还是和闻笙记忆中一摸一样。
她有些分不清,是真的相同,还是她一厢情愿地想念。
比起被触碰的那个人,方玉晟的反应好像更大一些。
发现自己攥着闻笙手腕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震了震,整个人一下子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掌心残留着微冷细腻的触感,让他半个身子都僵住了。
“……抱歉。”
气氛尴尬得要死。
方玉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就跑了。
闻笙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方玉晟决绝的背影。
走了?
这就走了??
她说了接受他的道歉了吗?
意识到方玉晟是真的跑了,闻笙胸膛剧烈起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走,赶紧走,管你七年后会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