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伤口得到了清理，也许是补充了水分，灵璎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发热，但不再像之前那般痛苦躁动。她无意识地向着墨尘这边靠拢，寻求着那一点稳定的、令人安心的冰冷。
墨尘 silent 地坐在那里，任由她靠着。看着她难得平静的睡颜，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玉佩微光下投下的脆弱阴影，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无声的依赖悄然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恨依旧在，疑云并未散去。
但在此刻，在这绝境之中，那些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依靠着彼此一点可怜的体温和微弱的光亮，对抗着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灵璎的体温似乎下降了一些。她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涣散空茫，虽然依旧带着病弱的疲惫，却有了几分清晰的意识。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无尽的黑暗，然后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墨尘脸上，落在了他破损衣衫下新添的擦伤，落在了他依旧小心翼翼环着她的、僵硬的手臂上。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起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有恍惚，有窘迫，或许还有一丝… … 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动容。
她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拉开一点距离，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蹙眉闷哼了一声。
“别动。”墨尘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伤口刚处理过。”
灵璎的动作顿住了。她 silent 地看了他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最终不再挣扎，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 嗯。”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无助的绝望，也不再是充满猜忌的警惕，而是一种… … 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仿佛暴风雨后短暂的宁静，明知危机四伏，却贪恋着这片刻虚假的安宁。
“… … 多谢。”良久，灵璎极轻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墨尘 silent 了一下，没有回应这句道谢。只是环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更稳了一些。
许多问题横亘在心间——关于祭坛，关于镜丞，关于她的身份，关于那些呓语… … 但此刻，看着她苍白的脸，感受着她依旧虚弱的呼吸，所有问话都显得不合时宜。
最终，他只干涩地问出一句：“… … 还冷吗？”
灵璎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 好些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 … 在哪里？”她问，目光试图穿透黑暗，打量四周。
“不知道。”墨尘如实回答，“祭坛崩塌后坠落的深处。暂时… … 安全。”
灵璎 silent 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也似乎在积攒力气。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抓住墨尘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急促的担忧：“… … 你的伤… …”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这关切过于突兀，与两人之间复杂难言的关系格格不入，动作猛地一僵，后面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抓住他手臂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想要松开。
墨尘感受到了她那瞬间的紧张与退缩。
在那只冰冷的手即将彻底离开的刹那，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反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因之前的攀爬和冰冷泉水而粗糙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微颤的手稳稳地固定在自己的手臂上。
肌肤相贴，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脉搏的跳动——一个虚弱却急促，一个沉重而有力。
灵璎的身体瞬间绷紧，诧异地抬眼看向他。
墨尘却没有看她，只是目视着前方的黑暗，侧脸线条在微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他 silent 了片刻，才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个字都斟酌了许久，低声开口道：
“死不了。”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干涩，却似乎比地底的寒气多了那么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温度：
“你也是。”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种宣告。
灵璎怔怔地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坚定而冰冷的触感，那双总是盛满了算计与冰霜的桃花眼里，似乎有什么极其坚固的东西，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 silent 地垂下眼帘，没有再试图挣脱。
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腕。
任由那一点冰冷的温度，透过肌肤，一点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