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冰冷却或许能提供一丝依靠的怀中。

    灵璎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呓语渐渐低微下去，最终化为无声的泪水，静默地从他破烂的衣襟渗入，烫得他心口发疼。

    黑暗中，玉佩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相互依偎、遍体鳞伤的两人。

    仿佛两只在暴风雪中迷失、只能依靠彼此体温挣扎求存的困兽。

    许久，久到墨尘以为她终于昏睡过去时，怀中的灵璎却极轻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气若游丝地呢喃了一句完整的话：

    “… … 别… … 信… … 陛下…”

    “… … 也别… … 信… … 我…”

    话音落下，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呼吸微弱却平稳，仿佛终于挣脱了那无尽的噩梦，陷入了暂时的沉睡。

    墨尘抱着她， silent 地坐在无边的黑暗与地底的寒风里。

    感受着怀中冰冷的重量与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别信陛下…”

    “也别信我…”

    最后那两句话，如同最终的判词，又如同绝望的警示，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最后一块巨石。

    激起的，却不是绝望的涟漪。

    而是一种… … 冰冷彻骨的、却异常清晰的…

    了悟与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无尽黑暗的虚空，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地层，看到那高踞于王座之上、操纵着众生命运的… …

    帝王。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最后一点摇摆不定的迷雾彻底散尽，只余下沉淀了所有痛苦、背叛与鲜血后的…

    绝对冰冷。

    与一丝… … 悄然燃起的…

    复仇的幽焰。

    地底无声，唯有怀中之人的冰冷，与指间玉佩的微光。

    照亮这方寸绝境，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片…

    再无回头路的…

    深渊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