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仪式最后似乎出了点小小的岔子，‘路’，并未完全打通，反而造就了你这么个… … 有趣的残次品。”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世间最残忍的真相，仿佛在谈论一件失败的实验。

    “至于你的父君… …”镜丞的笑容变得愈发冰冷诡异，“他倒是真的试图阻止，可惜… … 他发现的太晚了。而且，他似乎到死都以为，这一切只是为了权力争斗… … 真是可悲又可笑。”

    字字句句，如同最恶毒的冰锥，并非刺向对母亲的爱，而是狠狠凿击着墨尘那早已冰封的、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最后一点认知！

    他的人生，他的痛苦，他这身不受控制的力量与寒毒… … 竟都源于一场如此荒谬、残忍、将他视为材料与容器的邪恶仪式？！一个失败的实验残次品？！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吸气声，从墨尘喉间挤出。他周身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那并非愤怒的炽热，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绝对的寒冷！眼中那死寂的黑色深处，仿佛有万载玄冰在疯狂凝结！

    但他并未失控咆哮，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亮的眼眸，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镜丞，声音平稳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寒意：

    “… … 通天之路… … 在哪儿？”

    他问的不是仇人，不是原因，而是那条用他这具身体最初来源的性命与魂魄献祭的… … 路！那个造就了他这一切苦难的源头！

    镜丞似乎没料到他竟是这个反应，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更加浓厚的兴味与贪婪：“哦？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告诉你也无妨…”

    他抬手指向森林更深处，那嗡鸣声传来的方向：“就在这往生林的最核心，那片就连我等也不敢轻易踏足的‘寂灭之墟’。怎么？你想去看看？或许，还能感受到这场失败仪式残留的… … 力量呢… … 毕竟，你也算是它的一部分…”

    极致的恶毒与玩弄！

    灵璎听得浑身发冷，惊骇欲绝：“墨尘！别听他的！那是陷阱！他故意激你去那里！”

    墨尘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呼喊。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手中的剑，剑锋指向镜丞，那双仿佛深渊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尽，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指向终极目标的毁灭欲。

    “带路。”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蕴含着足以将万物冻结的杀意，“或者，死。”

    镜丞看着他这般模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更多的却是阴谋得逞的狞笑：“如你所愿。”

    他转身，率先向森林深处走去。

    墨尘毫不犹豫，迈步跟上。

    “墨尘！不要去！”灵璎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泪水因恐惧而滑落，“求你！那一定是死地！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墨尘脚步顿住，缓缓侧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碍事的障碍物。

    他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拂开了她的手。

    “阿姐。”他唤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冰刀，狠狠剐过灵璎的心脏，“若你还想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深不见底的、散发着诡异嗡鸣的森林深处，一字一句，冰冷决绝：

    “就别再碍事。”

    “此路…”

    “唯尽头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