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应着,转身去拿冰淇淋,又从书架上抽出那本漫画书,递给他:“你朋友上次还说这本漫画好,说能帮你学数学,他对你可真好。”乐小音接过冰淇淋和漫画书,付了钱,声音有点哑:“嗯,他对我最好了。”
走出便利店,冰淇淋有点化了,甜腻的巧克力酱顺着包装盒流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黏糊糊的。他赶紧把漫画书抱在怀里,用外套裹着冰淇淋,快步往市一院走。路上的人很多,有说有笑,只有他一个人脚步匆匆,怀里抱着的东西,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到了医院楼下,他仰头看了看住院部的大楼,高高的,窗户密密麻麻,不知道沈钰在哪个房间。他跑去找护士站,护士正在写记录,抬头看见他,问:“小朋友,你找谁?”
“我找沈钰,他昨天住院的,左臂受伤了。”乐小音喘着气,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得更厉害了,巧克力酱滴在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印记。护士翻了翻住院记录,指了指楼上:“在三楼302病房,刚换完药,你轻点进去,别吵着病人。”
乐小音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就往楼梯间跑。楼梯间里没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他跑上三楼,找到302病房,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沈钰正靠在病床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脖子上,石膏是白色的,上面还贴着张小小的橘子贴纸,不知道是谁贴的。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右手拿着支笔,放在被子上,笔尖还沾着点墨水,旁边放着本几何练习册,上面画了一半的辅助线,显然是没来得及画完就疼得停下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石膏上,映得那片白色格外刺眼。乐小音站在门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他怕吵醒沈钰,不敢哭出声,只能用袖子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
“小音?”沈钰突然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哑,显然是刚醒。他看见乐小音站在门口,眼睛突然亮了,手里的笔“啪”地掉在被子上,想伸手打招呼,才想起左臂动不了,只能用右手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明天来吗?是不是担心我?”
乐小音赶紧走进来,把冰淇淋递过去,声音哽咽:“我想早点见你……买了你爱吃的巧克力味冰淇淋,就是有点化了,你要是不想吃,我再去给你买一盒。”
沈钰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冰淇淋,指尖碰了碰乐小音的手,发现他的手又凉又湿,不知道是冰淇淋化的水,还是眼泪:“怎么不多穿点?路上冷不冷?是不是跑过来的?你看你,满头汗。”他说着,用右手帮乐小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皮肤,带着点暖意。
“不冷,我跑着来的,怕你等着急。”乐小音摇摇头,把漫画书放在床头,“给你买的新漫画,里面有你说的那种辅助线解法,等你好了咱们一起看。你看,我还让老板包了透明书皮,跟你上次给我包的一样。”
沈钰翻了两页漫画,又抬头看乐小音,目光落在他耳后的小辫子上——昨天编的辫子有点松了,橘子吊坠歪在一边,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睛。他想伸手帮乐小音捋顺,才想起左臂动不了,只能用右手轻轻碰了碰吊坠,指尖不小心碰到乐小音的耳朵,凉得对方轻轻缩了下脖子:“怎么没拆?是不是觉得好看?我就说嘛,编小辫子很适合你。”
乐小音的耳尖红了,赶紧低下头,眼泪掉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才没有,就是忘了拆……你胳膊疼不疼啊?医生说要养多久?是不是不能跟我一起剪头发了?也不能一起去公园看漫画了?”
“疼也没办法,”沈钰笑了笑,眼里却有点虚,显然是还在疼,“医生说要养六周,六周之后就能拆石膏了。剪头发可以等我好了再去,公园也可以,到时候咱们带草莓干,带橘子汽水,再买个野餐垫,在树荫下看一下午漫画,好不好?”他说着,用右手捏了捏乐小音的指尖,想让他安心。
乐小音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可是我不想等六周,我想现在就跟你一起做题、看漫画,我昨天还有两道几何题没懂,你答应要教我的……你要是不在,我做题都没心思。”
沈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发疼,他用右手擦了擦乐小音的眼泪,动作很轻,怕弄疼他:“傻不傻?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就是养几周伤而已。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就记在错题本上,等我好了,咱们一起讲,一道一道讲,讲到你懂为止。而且,我还可以在医院给你写解题步骤,让我妈带给你,好不好?”
两人聊了会儿,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看见乐小音,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