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四下无人处，他突然身形一轻，几乎腾空而起，顺着风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若是往常，他会在夜深人静时用信鸽或是狼犬传递密信，但今日特殊，一刻也不能耽搁，他全力向前，不多时便出现在了距离毡房区域十里之外的一处小山上。
这里是离毡房区最近的一片高地，虽无战事，但因地理位置重要，昆泰派了些人马在此地守卫。男人一路狂奔而来，却见路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些尸体，看着装正是这边的守卫。
男人心中毫不意外，只继续向前，而后纵身几跃，来到了小山顶部一处开阔的平台上。平台上有好些营帐，是这边的守卫搭建的，类似于军营，此刻有好些人在账内帐外忙碌，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新搭帐篷，有的在生火做饭。
其中有一顶新立的大帐篷极其惹眼，帐篷上有兽牙金玉作为装饰，上面还有象征身份的猛虎图腾。几个高大貌美的女子正在进进出出地将马车上的东西往帐内搬。
他上前向其中一名女子禀明身份，那女子点点头，让他先在帐外候着，自己进去通报。
帐内，鲁阳公主正在吃点心，听程靖汇报对方兵力情况。
“那个昆泰，比我想象中的有能耐。原先从北狄带走了十六万人，不光这这十六万人折损不多，这一路上他们还拉拢了一些异族人，目前这个所谓的南王庭加在一起估计已经有二十万人了。且其中老弱妇孺只占两成不到，近九成都能上战场。”
鲁阳公主抿了口牛乳茶，笑道：“能上不代表会上。我不信那帮莽夫会以德服人，以武力勉强绑定的关系，怕是不会稳固。”
“就算不算这些，原先出走的人里至少还剩了十二万上下。大约八万人已经被昆泰派去了各地巩固疆土，现在单于娶亲，回来赴宴的大小领主也会带些近卫回来，现在南王庭光是正式的兵力加在一起估计都有三万人。我们这次总共可就只带了五百骑兵护送！”
鲁阳公主打趣道：“这不是还有武功天下第一的程大侠吗？”
程靖苦笑道：“我一次最多只能打他们一千精锐，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加上我那些徒弟，加上我们带的精兵，顶多能做到跟三千个精锐同归于尽。”
鲁阳公主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一笑：“说什么同归于尽的，我可舍不得程大侠。”
程靖哼了一声，道：“你之前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
鲁阳公主面上一丝心虚的样子也无，仍旧自信道：“那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你看你最后不是没事嘛～”
“那这次你又想要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自然用不着了。现在哪里还会碰上那般凶险的情况呢。”鲁阳公主笑道：“这次真的一点儿也不危险。”
要带着五百人马深入叛军内部，被她说得跟去玩儿似的。
鲁阳公主继续道：“你我知道你能打这么多人，昆泰他们又不知道。你架子端起来，他们以为你吹口气就能杀了对面五千人。你越不怕他们，他们越怕你，这就叫虚张声势。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见程靖仍旧一副不大认可的样子，鲁阳公主又道：“此外，不是还能借别人的势吗？”
“借别人的势？”
鲁阳公主又抿了口茶，很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悠悠道：“先前给大晟使团送了那么些物资，已经很是脸熟了。”
程靖一听更是不以为然：“大晟使团？就那么点儿人，也就那个叶青少侠能打，现在还中毒没了内力。从他们那边能借到什么势？”
鲁阳公主瞥了他一眼，叹道：“满脑子只有打打杀杀的，你才最适合去昆泰那边当细作，混个三五载的说不定就能混上个‘左贤王’当当。”
程靖哼了一声，决定不再说话，让对方失去嘲讽他的机会。
程靖自小痴迷武艺，他那生气的样子，几十年来一直没变过，鲁阳公主每次见了都不由得感叹，心思纯粹头脑简单也不错，能青春永驻。
鲁阳公主开口解释道：“昆泰那小子可能敢跟我翻脸，也敢跟大晟翻脸，但肯定不敢跟我们同时翻脸。”
程靖闻言，嘴一张，话到嘴边想起来什么又闭上了。
“程大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我不笑话你了。”
程靖又轻哼了一声。他知道鲁阳公主的心机深沉手段高明，不然也不会从一个占尽劣势的异族和亲公主一路见招拆招、步步为营，成为了单于的正妻，还将有一半大晟血统的儿子也扶上了北狄的单于之位。所以她说可以，肯定就可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要询问她是怎么想的。毕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他虽可以为她那一失兜底，但最好还是从根本上杜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