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渔浑身一颤。
背叛,鬼王最容不得背叛了。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胸口,她不敢再直视那双忧郁的眼睛。
她低头看着手腕红绳。
完了,落在寂临渊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还不如方才被那一击打死算了,省得活着受罪……
“想死?”男鬼的目光缓缓移至她脸上。
“没有!”祝之渔匆忙矢口否认,“开个玩笑而已……”
蛇尾倏然收紧,她被托举而起,挣扎间指尖触到一片湿冷。
鬼王顺势咬住她的指尖。
齿尖刺破皮肤的刺痛使得祝之渔颤栗,她垂下眼眸,却见寂临渊喉结滚动,将渗出的血珠尽数咽下,唇齿抵着她的手指反复摩挲。
“生死之说不可妄言,这并不好笑。”寂临渊一字一顿,那双阴冷的眸子注视着她。
他抿起唇,冰凉的指腹贴在少女颈间跳动的脉搏上,缓缓下压,攥住她呼吸。
寂临渊盯着少女的眼睛。
“本座最是厌恶遭人背叛,你竟会为了那个男人背叛本座?”
男鬼染血的手掌紧紧攥住她,鬼气凝成的锁链缠住双方交叠的手腕:“你情愿随他回人间受苦,也不愿留在本座身边?”
祝之渔在识海里痛骂系统。
“为什么……”寂临渊望着手背的泪迹,破天荒因无法感知人类的七情六欲而烦躁。
他是鬼魂,感受不到祝之渔的情感,也无法理解她的情感。
男鬼指节颤动,僵硬地蹭去祝之渔眼角泪水:“你在为谁而流泪,那只魂飞魄散的白骨妖么?”
“你的亲故舍弃你,你丝毫不伤心。你与白骨相识不过短短两日,却能为她流泪。”
祝之渔用力掰开他的手:“有的人纵是萍水相逢亦能一见如故;有的人同行一生最后各奔歧路。我与白骨境遇相似,感同身受自然会为她流泪。”
她喘了口气:“至于为何不在乎亲故造成的伤害,因为盼望他们良心悔过就和盼着渣男痛改前非一样荒谬。”
黑夜霎时归于沉寂。
只剩蛇尾游走的沙沙声,混着压抑的叹息声。
“你总有一番自己的道理。”寂临渊垂眸注视着她,静静看了许久,似是沉浸在过往回忆中。
“你背叛本座是不争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寂临渊硬下心肠,避开她可怜的目光。
“即日起,本座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蛇尾缠着她缓缓攀附而上,绞得少女呼吸凌乱。
祝之渔望着男鬼眼底细碎的光,直觉他居心不良。
“想离开鬼域么?”
祝之渔后背撞上鬼王坚硬的胸膛。滚热的体温将她淹没,寂临渊浑身都烫,只有贴在她耳廓的唇齿仍是冷的。
“我最厌遭人背叛,你走不掉的。”
刺痛骤然爆开,祝之渔身体一僵,全部注意都随血液汇聚于颈下。
寂临渊低头,突然狠狠咬上她锁骨。
色中恶鬼!
祝之渔大脑一片空白,男鬼的喘息声萦绕耳畔,强烈的恐惧感掩盖了身体的疼痛。
她要被吃掉了么……
“要死了要死了,”祝之渔推搡挣扎:“不要吃我……”
寂临渊攥住她作乱的手,掐着下颌抬起祝之渔的脸,俯身狠狠堵住她唇。
鲜血经鬼王渡入她口中,舌尖化开腥甜,祝之渔惊慌地睁大眼睛。
“脏……”血渍沾红的唇轻轻颤抖,她快疯了。
祝之渔不习惯这种古怪的味道,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寂临渊皱紧眉,迫使自己恢复冷静。他伸出手,修长的指骨抚过少女肌肤上那道齿印。
伤口渐渐止住了血,绽开一簇彼岸花图腾,像是在她肌肤上印刻某种标记。
“这是何意?”祝之渔疑惑地转头,对上寂临渊那双深邃的眼,瞳孔中突然晕开奇异的光晕。
她中了鬼王的幻术。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你不叫祝黎,还记得么,你应当叫什么?”寂临渊凑近她,嗓音低哑蛊惑着。
祝之渔失去意识,神情空洞,僵硬地启唇道:“……祝……祝之渔。”
“祝之渔,”寂临渊重复念了一声,幽幽地笑了。
“祝之渔,记住你的名字。”
少女唇间无意识颤动,默念着这个名字闭上双眸,如同坠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