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黄泉(8)
    视野模糊,意识越来越涣散……

    祝之渔头晕目眩,支撑不住几欲昏厥。

    笑意凝在嘴角,寂临渊偏头端详她,指腹缓缓摩挲她的腕骨。

    “想起来了么,你究竟是谁。”男鬼的语调如情人般温柔,手指却滑过下颌,扼住了少女脆弱的喉咙。

    “我……”祝之渔意识混沌:“我是……”

    指骨缓缓摩挲着她的肌肤。

    “不许说谎。”目光相撞,鬼王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一瞬间将她笼罩。

    祝之渔双手仍被他的手掌紧紧攥住。

    “我说……我说……”

    祝之渔吸食着稀薄的空气,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楚:“我是、祝……”

    寂临渊紧盯着她的眼睛,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女的肌肤。

    “祝……”

    “……黎。”祝之渔用尽力气,自齿缝里挤出最后一个字,浑身瘫软,终于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黑夜再度陷入寂静。

    周遭场景逐渐模糊,少女的身体轻飘飘回归原位。

    片刻之后……

    祝之渔猛然惊醒,捂住脖子坐起身,急促地呼吸空气。

    “你怎么了?”身旁姑娘被她的呼救声惊醒。

    祝之渔愣愣看着姑娘。

    这里并非阴冷肃穆的宫殿,也没有阴晴不定、用意不明的鬼王。她仍歇在姑娘的居所,方才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没事。”祝之渔心有余悸,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穿成替嫁炮灰的身份也太冤了,不成,她才不做憋屈的冤大头。你不仁我不义,既然那个定人生死的“命簿”让她替祝黎背锅,那么以后闯下的塌天祸事通通算在他们头上。

    祝之渔的腿还软着,夜间冰冷的蛇尾似乎真实缠绕过这具身体。

    衣襟松散开来,她褪去中衣,发觉肌肤上多了一圈淡淡的痕迹。

    熟睡时,肌肤似乎被鳞片碾压过。

    莫非,鬼王审问那一幕,并非梦境……

    祝之渔呼吸一窒。

    “这是怎么了?”白衣姑娘见她怔怔坐在床畔,走过来问候。

    “没什么,我睡懵了,不甚清醒。”祝之渔匆匆穿上衣裳,应对自如。

    “你得跟紧我,”姑娘拉起祝之渔的手,带她去生火煮饭:“鬼域四方潜伏着未知的危险,师妹一定不要和我分开哦。”

    祝之渔不明就里点点头,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师姐是如何来到的鬼域。”

    白衣姑娘神秘一笑,谈起她的生平:“我六岁时便进入天镜宗修习,后被太阴峰收入座下,成为首座亲传弟子。一同启蒙的兄长远不及我,他争强好斗,为了胜过我不惜修习邪术堕入妖道。”

    “后来呢?”祝之渔钻木取火搓得手疼,索性偷个懒直接掐诀,用掌中升起异火点燃柴火。

    “后来我奉师尊之令,诛杀妖邪,斩兄长于剑下……”姑娘说着话,目光不经意间被那团旺盛的火焰吸引。

    只是轻轻一瞥,姑娘骤然变了脸色。

    手中碗筷“当啷”掉地摔得粉碎,她惶恐不已,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天敌。

    “你很害怕火吗?”祝之渔疑惑,“别怕,我这就端盆水过来浇灭。”

    她从柴火堆前站起身,还未迈出一步,面前猝然掀起一道凌厉的掌风!

    “姑娘,你的身体怎么……”

    祝之渔踉跄后退,错神间,余光中隐约闪过一具森森白骨。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白衣姑娘的手掌化作枯骨转瞬间逼至她眼前,掌风当头劈下。

    “你究竟是人是鬼!”

    祝之渔心底一慌,下意识抬手掐诀唤起异火防御。

    火焰落地烧起包围圈,白骨周身被火焚烧,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

    凄厉的叫声响彻旷野。

    祝之渔捂住耳朵,惶惶不知如何是好。

    鬼王叮嘱她的那番话,这时再度浮上心头:

    “鬼域里潜藏着无数危险。”

    怎么办……

    祝之渔望着愈来愈暗的天穹,转身拔腿便跑。

    鬼雾翻涌自天而降,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念!”鬼域判官身影凝成黑雾落地,掌中化出一柄长剑,直劈向火焰。

    熊熊燃烧的火焰被剑意劈出一个小缺口,转瞬之间又合上。

    祝之渔踉跄后退,心知自己不是恶鬼的对手。

    白骨发出绝望的悲鸣:“司云深……救我……”

    鬼域判官周身凝起磅礴鬼气,双手结出法印驱出全部的力量。

    长剑倏然拔地而起,高至数丈,如大厦倾塌,轰然砸向燃烧的烈火。

    一道锋芒划破长空,瞬间击中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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