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人生在世,从未想过还有庆幸自己是死人的一天。

    庆幸死者没有心跳和其他躯体反应,让她不至于照面就露馅。越葵垂下眼睛,皱眉,身体微微颤抖着,装出苦苦思考的样子。

    她不敢抬头,审神者也许是用了什么幻术,但她看不见,低着脑袋才最保险。

    弹幕如流水从眼前滑过。

    【不是吧,时政真来人了】

    【好像确实是官方】

    【1号怎么不说话,吓傻了吗】

    【怎么可能,应该是说不出来或者忘了】

    【据说不是会有审神者给刀剑下禁制,让他们说不出本丸编号吗】

    越葵嘴角抽动两下,心中苦涩难言,方才还在怀疑弹幕是否可信,如今唯一的生路却寄托在它们上面了。

    审神者已经隐约有些杀意,越葵低声回答:“我忘了。怎样都想不起来。”

    气氛霎时一松,仿佛刚刚的凝固只是错觉。

    审神者又重新温和起来,还安慰她两句,“曾经有些暗堕本丸的审神者同样用过这些阴阳术,记不起来便算了,时政总会有办法,你也不要灰心。”

    越葵的指甲越掐越紧,纵然体会不到不到一丝疼痛,还是觉得脚下有些发虚,好像在风雨飘摇中走钢索,下面便是深渊。

    【1号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啊】

    【是因为回忆到了不好的事吧】

    【回答这些问题确实就是在挖自己的伤疤啊】

    【复述审神者的虐待行为,说起来是要做些心理建设】

    “他,他会让我们自相残杀……”越葵说得断断续续,一边飞速思考,一边提炼弹幕的话。“还有,实验改造。折断的刀剑,会被熔断重铸。锻刀室经常在工作,我们见到的新刀却很少。有、有猜测,是被他拿走了。他不让我出阵,却让我对同伴动手……”

    【可恶啊!丧心病狂!】

    【死刑,立即死刑,枪毙十次】

    【太冷血了不配当审神者也不配当人!】

    【帮她逃走的会是三日月吗?好像她和自己本丸的三日月很熟悉】

    【有可能,但三日月一个人也做不到吧】

    【问这种问题是为什么,现在也没找到本丸啊】

    【一是想知道本丸里没有崩溃的刀剑,二是打算进行条件筛选吧】

    现在被询问的问题也许是“谁帮助你逃出来的”。

    越葵假装深吸一口气,强忍眼泪,猛地抱头蹲下,浑身颤抖地尖叫:“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想不起来!我不要再想了!不要杀了他!”

    她流不出眼泪,只能假借脑袋埋在膝盖上的时机用指腹按着眼睛。

    【怎么回事,之前还能和三日月正常聊天的】

    【动脑子想呗,很明显这种情况激发了她类似ptsd的症状】

    【挖完别人的伤口问这种问题,而且万一她逃出来的时候,看到帮她的付丧神死了呢】

    【就是当时没死,被发现了也必死无疑,她逃出来了又想不起本丸编号,救不了】

    【唉,好可怜】

    【一切都是渣审的错!】

    一旁的审神者忍不住勾起嘴角。付丧神凄惨的模样更能取悦他,人为制造的凄惨尤甚。

    越葵蜷缩着颤抖了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眼眶发红,整个人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再闭着眼睛,她脱离弹幕的时间就太长了,也太危险。

    【也没看他们带什么专业仪器,空着手来,这样检查刀剑有用吗?】

    【难道会什么特殊的阴阳术?】

    “是我建议他们不要带仪器的,姬君。”审神者开始给自己表功,但发觉刚刚的语调貌似听起来兴奋了些,便清了下嗓子,故作体贴:“姬君似乎对仪器有些抗拒,但既然没有碎刀的危险,用灵力检查也是一样。”

    根本原因在于他弄不到时政的专业设备,又不愿意真的把这振刀送走,只能用灵力重来。

    那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付丧神,从未和时政打交道,看不出破绽。

    要她的刀。越葵木木愣愣地将刀平举,自己弯腰,将武器送上,仍是低着头,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她看不见“人”,但这副模样大概也更合审神者心意。

    他不需要也不会要一个能保持理智,情绪稳定、很快走出伤痛的人造付丧神。弱点越多,他越好掌控。

    刀被取走了,越葵没有放下手臂,流程已快走完,她不能功亏一篑。

    审神者制造的幻影将刀剑拿在手里,犹不甘心,但仍没有发现更多。

    刀上附着的黑雾并不活跃,但始终无法突破。他思来想去,这些黑雾或许是枉死付丧神的产物,凝聚在此却如此安分,大概是他们对这振刀最后的庇护。

    看来,对于刀剑付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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