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纠缠着沼泽烂泥般的腐朽恶臭,死死扼住了它的呼吸。
不对劲。
四周太静了,静得像一座坟墓。
这里是千杯醉,是整座城最喧闹的销金窟,以往它在这的夜晚从未有过真正的安静。
那些酒客、伙计、歌女,总能制造出鲜活的声响。
但此刻,一种能浸透骨髓的死寂,笼罩了一切。
而且,它身为九尾天狐的后裔,妖力充沛,神魂稳固,断然不会沉睡至此,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察觉。
除非……有某种力量蒙蔽了它的感知。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手攥住,狠狠拧紧。
宋念慈!
赤绒不再迟疑,循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味,四爪猛地蹬地。
它那微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从温暖的窝里激射而出。
一道赤色的闪电,瞬间冲过回廊,直奔顶层。
宋念慈的卧房。
门虚掩着,一道惨白月光如利刃般,从缝隙中割裂了室内的黑暗。
那股气味,正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泄出来的。
赤绒没有丝毫犹豫,用头颅狠狠撞开了房门!
轰!
眼前的景象,让它浑身的红毛根根倒竖。
宋念慈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常穿的那身朴素麻衣,被鲜血彻底浸透,成了深不见底的暗红色。
黏稠温热的液体在她身下汇聚,成了一片不断扩大的血池。
一个佝偻的黑影,正蹲在她的身前。
那东西的双手,在她血肉模糊的胸腹间粗暴急切地搅动、翻找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
“结晶……在哪……怎么会没有...”
黑影口中发出疯癫破碎的呓语。
它似乎一无所获,竟暴躁地抬起一只漆黑的利爪。
下一刻,就要将宋念慈彻底开膛破肚!
那利爪之上,覆盖着扭曲的角质,闪烁着非人的幽光。
不!
赤绒的脑中再无他物。
它后腿肌肉瞬间贲张,整个身体压低,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残影,悍然飞扑上前!
黑影被这股沛然巨力扑倒在地。
赤绒没有片刻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将体内所有妖力尽数灌注于獠牙之上!
用尽全力!
咬向那东西的脖颈!
咔嚓!
牙齿合拢。
没有撕裂血肉的温热触感,也没有想象中的坚韧。
那脖颈的骨头,脆得不合常理,轻易就应声断裂。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腐臭轰然在它口中炸开,腥臊的汁液溅满了它的口腔与鼻腔。
黑影甚至没有挣扎,头颅便无力地歪向了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什么玩意儿?!
赤绒胃里翻江倒海,干呕着松开了嘴。
借着月光,它终于看清了那张所谓的“脸”。
那已不能称之为脸。
皮肤像是融化的蜡油,扭曲地挂在骨骼上,五官早已看不出原来的位置。
几根细长滑腻的黑色触须,正如海带似的从那“脸”的眼窝与口鼻中蠕动着探出。
它们似乎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赤绒惊骇地向后一跃,眼睁睁看着那具干瘪的身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那些触须彻底吸干,变成一具空洞的人皮囊。
而那些黑色触须在饱餐之后,竟蠕动着脱离了宿主,像某种不知名的软体生物,朝着不远处的宋念慈爬去。
不行!
来不及思考,赤绒猛地张口,一团幽蓝色的狐火喷吐而出。
火焰精准地落在那些蠕动的触须之上。
“滋滋——!”
灼烧声尖锐刺耳,黑色触须在狐火中疯狂扭曲,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化作了一滩焦臭的灰烬。
赤绒立刻奔向宋念慈。
浑身是血的宋念慈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她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终于模糊地落在赤绒身上。
“绒绒……”
她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唤道。
“过来……”
赤绒发出一声悲戚的呜咽,凑到她的面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着她的脸颊。
这个做饭很好吃的饭票,似乎真的快要死了。
它伸出舌头,徒劳地舔舐她脸上的血污。
尝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和浓重的铁锈味。
“傻狐狸……”
宋念慈的声音很轻,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