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息。
某一天,窗外阳光明媚,对比起来,室内就显得阴冷很多了。沃里克伯爵一个月前给庄园的来信中“希望我和爱德华多多相处”,从此我便不能一用完早饭就钻到房间里去了。
但我和爱德华并没有共同话题,把中世纪时期淑女和绅士的礼节性寒暄都说了遍之后,我们之间便只剩下了沉默。
正当我寻思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好回到房间里时,侍卫匆匆来报:
“殿下,安妮小姐,老爷要求您二位迅速前往伦敦!”
“没说是什么原因吗?”
我迅速打起了精神。
“这...”年轻的侍卫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全盘托出,“约克家的理查正率兵向这里赶来,恐怕弗瑟林赫庄园即将失守!”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爱德华王子听到了这则消息,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的母后说了什么没?”
侍卫稍稍低下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殿下,没有。”
爱德华看了我一眼,仿佛心中的摆锤在剧烈地晃动着,迟迟没法做出决定。
蓦然,他向我走来,抓住我的胳膊,说,“走,安妮,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我觉得他似乎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但是形势太紧急,我没来得及问就被推上了马车。
等到马车行驶到了开阔的平地,我可以从窄小的窗户看见弗瑟林赫庄园,那个我和理查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地方,此刻每一扇宽阔的窗户都映照这火光,冒出滚滚浓烟。
这下,我终于明白爱德华的决定是什么了。
夕阳时分,车子终于抵达了伦敦某处豪华宅邸,我下了车,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另一辆马车不一会儿也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体弱多病的爱德华看起来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我抑制着想要扇他一巴掌的冲动,走到他面前,“你把庄园烧了,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不想哭的,但是这句话一出,声音里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些颤音,我也感觉眼角渗出了泪水,但我并不想去擦掉。
爱德华看起来愣住了,他的手垂在空中,似乎是不知道应该替我擦掉眼泪,还是任其自然下垂。
我后退一步,继续问,“你什么意思?”
虽然身处伦敦,但在我的鼻尖萦绕不去的,仿佛还是燃烧的弗瑟林赫庄园所散发出的焦味…我和理查在那里的一切随着不断升高的浓烟散去了。
爱德华向我靠近一步,攥住我的胳膊,“你和理查的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下颌肌肉紧紧地崩在一起,那些话看起来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打掉他的手,“那又怎么样?”
“你以为我会让理查得意?他们家的人让我在欧洲流亡这么多年…就算兰开斯特注定要丢掉英格兰的王冠,我也不会让理查好过!”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的脸迅速染上了一丝不健康的红晕,咳得太久了,久到我对他能否眼睁睁地看见本来短暂地属于过他的一切重又落入白玫瑰的手中。
“哼,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既然已经把话挑明了,我并不介意明目张胆地展示我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