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指摘的“关心”和“愧疚”,再一次,不容拒绝地介入她重创后的生命。
如果那场车祸是身体的濒死体验。
那么何宇薛的出现,他那些暧昧不清的沉默,他未婚妻带着钻戒的宣示,他刚刚在走廊上那些熟悉的、无奈的借口……就是另一场缓慢的、精神上的凌迟。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场车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还是她潜意识里,那个卑微的、痛苦的、看不到出路的自己,最终选择的了一种极端而绝望的逃离?
而如今,她连逃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检查结束,护工推她回病房。
再次经过那个转角时,窗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走了。
大概是去处理他那些“必须得去”、“不是借口”的重要事情了吧。
回到病房,护工将她扶上床。
许念晞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窗外。天色渐晚,夕阳给天空涂抹上一层惨淡的橘红色。
她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本笔记本和笔。
翻到新的一页。
她握着笔,手指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她写下:
「今天做了检查。」
「经过走廊时,听见他在打电话。」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眼前闪过他慌乱回头的表情,耳边似乎又响起他那套无懈可击的“苦衷”。
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寂灭下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冷。
她继续写道,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
「离死亡最近的那一次,我发现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活过来之后,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还是一样。」
「有许多的借口。」
合上笔记本。
她将它重新塞回枕头底下,仿佛埋葬了什么。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幕吞噬。
世界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