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刮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走廊尽头传来值班护士轻微的脚步声和推车的轮子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一片寂静里,只有他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病房内。
许念晞缓缓睁开了眼睛。
听着门外最终远去的、熟悉的脚步声,她眼底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看吧,许念晞。
他走了。
一如既往。
你的世界,最终只剩下你自己,和这座名为绝望的废墟。
她慢慢地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塑料碗壁冰着她的指尖。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揭开盖子,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机械地、沉默地,开始吃。
粥很凉了,粘稠地糊在喉咙里,难以下咽。
她只是吃着,面无表情地吃着,直到吃完最后一口。
仿佛完成一个仪式。
一个告别过去那个愚蠢、卑微、渴望被爱的自己的仪式。
吃完后,她抽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重新拿过那本笔记本,翻过被果篮压出痕迹的那一页,在新的一页上,平静地写下今天的日期。
笔尖停顿片刻。
她写下:
「今天的粥,是凉的。」【粥是凉的,眼泪也是凉的。】
没有情绪,没有抱怨,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
合上笔记本。
她躺下,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脸上再无波澜,仿佛真的睡着了。
只是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泛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