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初期更像一个观察者,不远不近地冷眼看她。
而周月蕾是伪善,她喜欢做出关爱端宝儿的家人姿态,却从不把她当一回事,带着笑意的眼睛总是充满审视和观察,只偶尔透出一分自矜的不屑。仿佛在宣告,陪一个小孩演这种戏码让她很掉价。
但又为什么要演呢。
周月蕾那张很难撕下的假面,在发现端宝儿和谢铮恋爱后,融化了。
周月蕾那时崩溃又狰狞地训斥谢铮。
——你看上谁不好,看上她?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她那态度好比谢铮不是被一个人缠上,而是被一坨污浊的东西感染了,不干净了,到需要送出国的程度,用距离消毒杀菌。
想到这里,端宝儿忽然又不想看到周月蕾此刻平心静气的模样。
于是端宝儿回身,对周月蕾露出了此番回程的第一个笑。
“对了,周阿姨,谢铮呢?”
“我——挺想见他的。”
她眼见周月蕾的神情阴晴变幻了几番,最后又变得好看。
“你谢铮哥哥啊,他当然是很忙的。”周月蕾说,“他有正事要干呢,不像我们,清闲。”
*
回到房间,端宝儿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祁宁一连串发了很多消息。
从机场分别到现在,也不过过去三个小时。
他几乎是每隔十五分钟就会发一次。
祁宁:【我也上车了】
祁宁:【你到那边要多远?】
祁宁:【你到了吗?】
祁宁:【我来超市了。】
祁宁:【我到家了】
祁宁:【你到他们家了吗?】
祁宁:【你在哪呀】
祁宁:【如果在那里不高兴,也可以来我家。】
这……是不是有点太频繁太密集了。虽然没有好好报备行程是她不对,但眼下就是白天的三个小时,应该也称不上是失联吧。
消息有点多,翻得眼花,端宝儿不由揉了揉眼睛。
端宝:【我到了,刚在和谢铮他妈说话。】
祁宁秒回。
祁宁:【好。】
祁宁:【打电话吗?】
端宝儿说好,但祁宁没动静,她才意识到祁宁是希望自己打过去。
她心底有种奇妙的情愫,又忍不住想把祁宁放在手心搓圆捏扁——祁宁,真的是很会装乖一男的,明明他自己忍不住想打电话,却要把主动权交到自己手里。
她拨过去。
“宝儿。”
“今天真的不来我家住吗?”
祁宁此时的声音是很低沉的好听。端宝儿想他大概回家了,正躺着,或靠着椅背坐,总之是松弛的姿势。
端宝儿:“你在家吗?”
祁宁:“在。”
端宝儿:“不用工作?”
祁宁:“明天再去,现在回家了。”
端宝儿:“你从来不是会急着回家的人诶。”
祁宁在那端短暂地沉默了,然后才说:“因为我去给你选了拖鞋,牙刷,浴巾,到家重新布置了一下——”
他声音好像变大了点,端宝儿能想象到他抓紧手机,手机顺着耳廓,贴着脸,接近嘴唇。
“毕竟我的家也很无聊,没什么东西的,想着你可能会住。”
“原来是为了我啊——”端宝儿拖长尾音,笑嘻嘻地逗他,“那我哪天真的要去住了。”
她感到祁宁的呼吸变得重了些。明明祁宁是很绅士的人,在一起也有一小段时间了,他们除了接吻拥抱都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而且最近,他们如果躺在一张床,祁宁会穿衣服,根本不再裸睡。
他特意准备了长裤长袖的睡衣放在端宝儿家,在这种渐渐热起来的夏天。
端宝儿有一次洗完澡,掀开被子想看祁宁的腹肌,结果祁宁表面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私下也穿得完完整整,一本正经的脸,却逗得端宝儿连推他好几下。
“你就是喜欢看我不穿。”祁宁说,“但是我今天早有准备。”
端宝儿想起这件事还是想笑。祁宁在她心中已经快要变成禁欲老实人的形象了,但此刻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祁宁的喘息,怎么说呢,带着微妙的色情意味,让她想起最初二人身体相接时那明显的反应。
“祁宁……”
“嗯?”
“没什么。对了,周月蕾——谢铮他妈,还没说是有关我妈妈的什么事,但是她叫我参加后天的晚宴,说是有认识我妈妈的人会去那个宴会。”
“哪个?”
端宝儿报了地址和相关信息,祁宁便说:“记住了,我会留意。”
“她对你怎么样?要不要住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