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
久前学弟还见过那种漆的颜色。

    他心中涌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此时回头看端宝儿,端宝儿一脸的神色自若,窝在展位的最后,甚至都没大看这边。

    但是再回头看祁宁,心中总觉得奇怪,怎么会这么巧,为什么印在端宝儿手上的漆会到风行的衬衣上去呢……两个人还各自都年轻漂亮……学弟发现没办法抑制自己的猜想发酵,越看越觉得两人……偷情?

    可不会吧,怎么可能呢,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呢?

    但学弟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脑补越来越具体。

    不然为什么端宝儿走了那么久,而眼前这个风行的老板身上正好带着她离去前手上染的漆……?

    祁宁自是不知道这位学弟在想什么,他低头扫一眼项目书上的署名,找出其中看起来最像男生的名字。

    “你是范明铄?”

    “我是。”

    “加油吧。”他笑一下。

    学弟,也就是范明铄,方才脑子里的设想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这时晕乎乎的,天呢,祁宁记住他名字了。他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此时和祁宁说上话了,真是不得了。

    回到端宝儿身边时范明铄感觉到祁宁还望了他一眼,更是高兴。导致直到祁宁走了好久他才想起来,是该问端宝儿一个问题。

    “学姐,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对吧?”

    “没有啊?”端宝儿一脸的莫名其妙。

    *

    浴室,浴缸放满了热水,水蒸汽不断往上冒。

    整个浴室都氤氲着朦胧的热气,祁宁却站在一边淋冷水澡。

    冷水流过他的身体,他在想白天的事。

    是不喜欢端宝儿啊,怎么会是从男女层面的角度喜欢。可是身体却很可耻地有了反应,白天她在他的怀里,祁宁回想那种触感。她不是不运动的那种身形,能感觉到手臂或背很紧致苗条,但总体还是柔软。又想起她的嘴唇……近到是约等于要亲上的距离,如果亲上是什么感觉呢。

    祁宁从来都不希望自己被本能支配,可是他此时好像真的有点鬼迷心窍。

    他发消息问端宝儿。

    N:【你在做什么?】

    祁宁随意搭了条浴巾走出去。等回复的间隙他很迟滞地意识到,他想端宝儿的时候就会问她在做什么,认识的这一个多月来他可能真的问过许多次。等待总是很磨人的,祁宁想起奶奶说养的小狗平安,没人在家的时候就会挠门,望眼欲穿地等人回来。他现在好像也成了等人回家的小狗,望眼欲穿地等待端宝儿回复。

    到底是心底还是身体有一股淡淡的火气,冷水也冲不走。那是一团正在发酵的欲望,涨大了填满他的身躯,并且隐隐有想要冲破身体的趋势。

    想见你。祁宁发,想见你。

    他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太对。心底有两种声音正在缠斗不休,一种占据大脑,一种占据身体。大脑的声音说,你如果因为没法自持的欲望想见到她,并不是对她的尊重。身体的声音说,可欲望本就是情感的一部分,为什么不诚实地面对它呢?

    *

    【我很想你】

    端宝儿盯着那条消息大约三分钟,味同嚼蜡地吃了一口本来很想吃的披萨外卖。

    端宝:【什么情况,你喝多了。】

    端宝:【?】

    这次是语音消息。

    【没有喝酒,我现在很清醒地在说这句话。】

    【因为有的话没说清楚,所以想过来找你。】

    【今天方便见面吗?】

    端宝儿又盯了这几条语音消息,好一阵儿,才把披萨盒子盖上,丢到垃圾桶里,把垃圾袋扎好,放到门口。

    坐会沙发,她擦了擦茶几的桌子,才回。

    端宝:【好啊,来我家吧。】

    电视来回换了很多台,祁宁到了。他似乎是洗过澡才来的,只简单吹了吹,此时头发柔软的向下垂,没有任何造型。

    他头发不长,但有几缕平时都用于做发型的碎发,几乎要遮到眼睛,很温顺又没有攻击力的发型,但穿得很正经,服装依旧是勾勒出身形的裁剪。

    “进来吧。”

    端宝儿给他开门。

    她也发现他状态不太对。温顺的造型,侵略性却更强了,眼底某种浓重的东西透过碎发也能露出来,执着的,甚至有点执拗的眼神,像是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端宝儿发现她不讨厌这种目光,因为她本就在等他的到来。

    “怎么了?不舒服?”她问。

    “没有不舒服,但我很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见到了之后呢?”

    “好多了。”

    端宝儿笑了,慢慢地问道。

    “祁宁,那——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