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哪一句话开始变质的,从端宝儿在电话里让人过来,并报了地址之后。
在那之前,明明是公事公办……
谢铮心底复杂的情绪杂糅着沸腾之时,端宝儿却放松了。
祁宁走到她身后,她安心陷在按摩椅里。
在祁宁出现之前,端宝儿不太明白要怎么应付谢铮。
她来幸福养老的门面待着,只不过是为了逃避,和谢铮耗着,直到他自行离开。
但如果谢铮一直这样淡淡的不依不饶,她有很大可能会受不了,最后怎么收场都很难说。
可就是这么巧,本该在C市的祁宁来了。
见了他,端宝儿不可思议地觉得很轻松,绷紧的神经放松,系在心上的石头消失,转而踩在轻飘飘的棉花上。
眼前的一切都成了闹剧,谢铮也变得……不值一提。
在祁奶奶家吃饭时,祁宁对大刘介绍端宝儿,似乎用的是“朋友”。
端宝儿一直认为朋友是个很重的词,但祁宁很早就认下来。
他们是……相识没多久,却很投缘的朋友。
有的人天生不对付,共同在工位上坐二十年也不可能是朋友,但她和祁宁,从小山包上共处过后,似乎就有很相合的气场。
不过此时谢铮问她,祁宁是她朋友吗?祁宁却不认了。
“不是朋友。”祁宁单手搭在端宝儿的椅背,表情称得上友好,终于看向谢铮,像商务洽谈前,轻巧地寒暄,“你说你是她男友?那我就是第三者了。”
端宝儿差点笑出来。
这样的话,也亏祁宁愿意陪她接。
她是第一次见祁宁如此不着调,虽然胡言乱语,表情却非常认真,一副“赶着来当小三”并且引以为豪的模样。
在祁宁出现之前,谢铮的注意力始终放在端宝儿身上,所以她像被蛇锁定般不适。
如今谢铮却不得不看向祁宁,反而是他感到被威胁。
如果说谢铮是那种年轻俊逸的类型,比高中时成熟了些,放在祁宁面前却是根本不够看。
祁宁身上根本看不出半点学生气,不知该形容气场强大还是熟透了,似乎对待什么都能做到处惊不变。
此时他身上除了游刃有余的优雅,更多了一丝纠缠不休的痞气,好脾气似的跟谢铮认真算账,“可是,你不是端宝儿男友,我自然也算不得第三者。”
“你好像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在冒犯人,还是说你觉得冒犯了她也没有代价?江屿诺的表妹没分寸,你也跟着没分寸?”
明明没差几岁,祁宁的语气也不算严厉,但就是像在训小孩儿,似笑非笑,却充满了压迫感,直接点了谢铮父亲的大名。
“谢鹏是你爸吧?他知道你来南市了吗?他准你来吗?你是觉得被知道了也无所谓,端宝儿不会有麻烦?难怪江屿诺他妹说些什么,你也觉得无所谓。既然什么都不在乎,又过来装些什么?”
端宝儿听懵了。被祁宁拉走的时候,还觉得颇为不真实。
……怎么祁宁什么都知道似的?
隐约看到谢铮想伸手来拦自己,却被祁宁不动声色地隔开了。
谢铮不是没说话,而是他想说的话在祁宁面前不值一提。
谢铮当然不是一开始就任由祁宁闯进来店里。
他起初有种被打扰的不悦,奈何祁宁实在不按套路出牌,昂首挺胸就要进来“当小三”。
后来更是摆出长辈的架子将他训了一顿。
中途谢铮或许想解释“并不知道诋毁一事”,但祁宁根本懒得听他说话,从没给过好好沟通的机会。
店铺还没关,祁宁直接虚推端宝儿的肩膀,催她走了。
直到坐上熟悉的跑车。
端宝儿:“……我的店。”
“他不是喜欢待在那么?让他待着吧。”祁宁说,“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我付。”
这……谢铮也不至于看上她店里的东西。
端宝儿:“是要去哪?”
“随便逛逛?等他走了再回去。”
两人会一齐回小区,祁宁没说“送”,只说“回去”。
事发突然,端宝儿方才只顾着惊讶和看戏,如今应有的情感才缓缓回流。
“你凶起来还挺凶的。”她评价。
“我凶?”祁宁笑,“我刚才眉头都没皱过。”
没表情就挺凶的。
记忆继续回溯,端宝儿想起凶的人其实是自己。
她那时有点恶向胆边生。不知道是因为受不了谢铮的纠缠,还是突然反感祁宁对她私生活的关注,骤然说出了小三那番发言,想一次性撞翻两个人。
就,挺突然的。
“谢谢你来帮我啊。”端宝儿说,“我刚在电话没吓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