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入学之后,谢铮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如一群优雅的白天鹅。
格格不入、不被庇护、寄人篱下的端宝儿,偏偏可以每天和那样的谢铮一起回家,自然有一群人不喜欢她。
其实这样的事端宝儿在乡下也经历过,比如混混男对她感兴趣,混混女便会堵人警告,“你离他远点”。
这样无聊的事,有的人也干不腻,竟然到了城里还能遇上。
唯一的不同,是到了城里,她没法报复回去。
在乡下厮打一顿,不会有家长介入,“又没缺胳膊少腿有什么好管,不如多做两天工”。
但到了城里,没人撑腰的只有她。
每位同学的家长都体面,可能从小认识,可能一直有生意来往,可能周末就相约好要去同一个马场。
端宝儿称呼谢铮的父母为叔叔阿姨,扮乖巧就够辛苦了,面对无止境的恶意,那时候唯一能对她的处境有所帮助的,只有谢铮。
为了缓解恶劣的处境,端宝儿曾经努力地和谢铮做朋友。
后来,为了摆脱藏有秘密的谢家,端宝儿又放纵谢铮的好感滋生。
这条路很对,她的目的都实现了,顺利安心读书,顺利考上好大学,顺利和谢家断联。
如今见到谢铮溺于过去,苦于相思,端宝儿很奇异的,丝毫不觉得后悔,良心也不痛。
“江雨瑶啊。”端宝儿甚至还嗤笑一声,“真亏你还能和她做朋友。”
谢铮没反驳,一副任她挖苦的模样。
端宝儿看不得这种画面,有种被口香糖粘住的错觉,撕扯不掉。
她压抑着心里的不悦,懒得再说。负面的情绪像在酝酿一场喷发,原有的平静逐渐要被冲破。
好烦。
好烦、好烦。
端宝儿不想暴露自己的楼层门牌,只转身往小区外走。
回门面去。
谢铮果然抬步跟着,步伐很一致,在后边心平气和解释:“我跟江雨瑶平时也不聊天,她提到你的事,我才会问的。”
端宝儿在心底默念,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不要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
面上却还是嘲弄道:“哦是吗,你们这样不把我的隐私当一回事,你觉得我去报警怎么样?你这算不算跟踪?”
谢铮:“客观上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还曾经一起生活,不算跟踪。”
……讨厌的人机。
讨厌。讨厌。讨厌。
讨厌这种不平等的感觉。讨厌什么事情只要他想就能办到,讨厌他们那样的人可以一直我行我素。讨厌他身处高位却摆出可怜的嘴脸。
……这时候联系小王警官,他能帮她把谢铮抓起来吗?
不行的。
端宝儿打开幸福养老的卷帘门,歪倒在按摩椅里。
谢铮也跟进店,很耐心等抽了一把椅子坐着等,似乎要到她愿意与她沟通为止。
“把微信加上我就走。”
他恳切地说。
端宝儿充耳不闻,只把电视声音调大。
节目有点无聊,情感调节节目?切走。
男女抱在一起的偶像剧?切走。
法治频道的情杀案件?切走。
最终留在了本地的新闻界面,屏幕里的农民坐在无人驾驶的拖拉机上,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直到手机嗡嗡地震了起来,二人之间才不止有电视的播放声。
端宝儿看也没看,歪头接了电话。
“喂,你好——”
“你现在在家吗?”
熟悉的,略低沉的,有磁性的声音,是不夹也不带气泡音的天然的好听,尾音干净。
“祁宁?”
端宝儿意外地放下手机,瞄了一眼屏幕,陌生的C市号码,但不讨厌。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祁宁打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耳边,“你刚才说什么?”
“你现在在家吗?”
“不在,是有什么事吗?”
端宝儿不大希望接到家属的电话,因为一般是老人独自在家却断联了,家属在外没法及时回家,才委托她上门看一眼。
她不希望谁家老人出事。
但没有,祁宁不是为了祁奶奶,而是专程找她的。
“我回南市了,现在在小区,想给你送些吃的。”祁宁说,“但见你没回消息,家里也没亮灯,所以打电话问问。”
饭约在下午,和学弟走回小区时,天还不算很黑,此时端宝儿侧头看窗外的天色,是很暗了,路灯都亮起来。
端宝儿没及时说话,祁宁又问:“你一个人吗?还是和学弟学妹一起?”
这要怎么形容。
端宝儿低